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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凡把秋灵拉到离帐篷远些的地方，见她眼圈泛红，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笃定：“没事，小云子，哥都打听明白了。等我到了镇北城，一安顿下来，就上书要人。这地方你要是待得不舒服，就跟哥干，哥罩着你。”
秋灵抬头看向他，眼眶里的湿润再也藏不住，声音带着点哽咽：“好，谢哥，小云子以后就给你跑腿。”
“说什么傻话。”谢凡笑了，伸手给了她头一下，“哥可不会挡着你往上走。将来我们依旧是战友，你的本事，哥信得过。”
秋灵用力点头，眼泪却顺着动作滚落下来，她慌忙抬手擦干净，不想在这大喜的日子落泪。谢凡也不多说，又把她领回了方才的帐篷，帐内的热闹依旧，众人见她回来，又纷纷举杯招呼。
秋灵强打起精神，跟着谢凡和众人一起喝酒说笑，只是心里那点别扭劲儿总也散不去。无意间扫过樊星刚才坐的位置，才发现那里早已空了——樊星竟然已经走了，连句招呼都没跟她说。
她心里莫名一沉，想起正规军里那些条条框框的军规，还有李中将那张一丝不苟的脸，不得不提前起身：“谢哥，那边管得严，我得早点回去，不然指不定又要怎么训我了。”
谢凡闻言点头，没多挽留：“嗯，去吧。在那边先委屈些日子，我一安顿好，立马就上书把你调过去。”
“好，谢哥，我等你。”秋灵应着，起身跟帐内众人一一告辞。原本想问王宏的那些疑惑，此刻也没了心思，只觉得心里堵得慌，转身便径直朝着正规军的营地走去。夜色渐深，冷风卷着沙尘掠过脚边，她的影子孤零零地晃在地上。
走到正规军营地门口，夜风里裹挟的淡淡酒气被守卫嗅到，两人立刻上前一步，横过手中的长枪将秋灵拦下。左边的守卫面色一沉，厉声喝道：“大胆！军中明令禁止饮酒，你竟敢私自带酒入营？”
秋灵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两人，语气平静：“我记得军中庆功、饯行之类的宴席，不在禁酒令的常规限制内吧？今日是我从前的战友高升，设了饯行宴，我过去喝了两杯，并未喝醉。况且我眼下麾下并无士兵，更谈不上因酒误事、耽误军情。”
“还敢狡辩！”右边的守卫显然没打算听她解释，扬声喊道，“拿下！”
话音未落，一人已欺身上前，手中长枪的枪尖泛着冷光，径直抵在了秋灵的喉咙前，力道拿捏得刚好，既没伤着人，又带着十足的威慑。秋灵翻了个白眼，没做任何反抗，挣扎只会徒增麻烦。另两人迅速跟上，一左一右扭住她的胳膊，粗暴地剪到身后，甚至没顾及她那只尚未痊愈的手，生拉硬拽地押着她往李中将的住处走去。
李中将本已睡下，被亲兵匆匆唤醒，披着外衣出来时，正见守卫将秋灵押到门口。他眉头微蹙，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问道：“这是怎么了？”
领头的守卫立刻躬身回话：“报告中将，云领队违反军规饮酒，被我等查获后还拒不认错，一味狡辩！”
李中将闻言，摆了摆手，语气淡然：“樊少将傍晚时便报备过，说要带云领队去给从前战友高升饯行，这并非私自饮酒破坏军规。你们先把人放了吧。”
守卫们一听，脸上顿时露出惊愕之色，随即慌忙松开了扣着秋灵的手。领头的那人转向秋灵，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军礼：“对不起，云领队，是属下们失察，让您受委屈了。”
秋灵此刻心情本就不畅，只随意摆了摆手：“算了，职责所在，不怪你们。”
李中将这时看向那几名守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你们执勤认真负责，值得表扬，继续保持。先回去吧。”
守卫们脸上瞬间绽开喜色，连忙再次躬身行礼：“是！属下告退！”说罢，几人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秋灵看着他们的背影，也转过身，对着李中将恭敬行礼：“多谢中将解围。”
李中将笑眯眯地摆了摆手：“你我同属一军，不必如此客气。喝了些酒，早些回去休息吧。”
“谢中将，属下告退。”秋灵应声，转身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
李中将站在原地，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缓缓加深，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回到自己的帐篷，秋灵褪去外衣，倒头便躺在了床榻上。身体虽累，耳朵却下意识地留意着远处怪人营的方向。她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喧闹渐渐平息，谢凡喝多了，被众人抬去休息，这场饯行宴，终究是散了。她闭上眼，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任由倦意将自己包裹。
次日的阳光格外慷慨，金辉泼洒在紫铜关的土地上，连带着空气中都染上几分暖意。秋灵静立在自己的帐篷门口，目光隔着无数屏障，看向不远处的关隘后门，那里脚步声、车马声、偶尔的叮嘱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离别的网。
谢凡和谢头就在那片喧嚣里，正被众人簇拥着登上前往新任之地的马车。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由清晰渐至模糊，像一根细细的线，慢慢从她心头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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