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的一千零一梦

第180章 巨猫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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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童梦黎,刚毕业三个月,工资勉强够付房租和买猫粮。

在这个钢筋水泥的城市里,我最亲密的朋友是楼下那七只流浪猫——大黄、小黑、花花、白手套、短尾巴、眯眯眼和总爱蹭我脚踝的小橘。

“梦黎,你这月又月光了吧?”闺蜜汪霏霏吸着奶茶,翻了个白眼,“你自己都快吃土了,还给猫买进口罐头?”

我嘿嘿一笑,没说话,眼睛瞟向窗外。

窗外夕阳正好,我们坐在“猫巷咖啡”三楼靠窗的位置。

这是家猫主题咖啡馆,但奇怪的是今天一只猫都没见着。

就在这时,一抹橘色闪过窗口。

我定睛一看,差点尖叫出声——一只小橘猫不知怎么爬到了窗外狭窄的檐台上,正颤巍巍地站着,眼看着就要坠落!

“小心!”我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已经行动。

推开椅子,冲向窗边,半个身子探出去,在那抹橘色几乎整个掉下去前伸手一捞——抓住了!毛茸茸的小身体在我掌心颤抖。

然后我就感觉自己失去了平衡。

“梦黎!”汪霏霏的尖叫声从头顶迅速远去。

风声呼啸,我紧紧抱住小猫,闭上眼睛准备迎接疼痛……

然而,预期中的剧痛没有来临。

我掉进了一片柔软、温暖、毛茸茸的东西里,下坠的力道被完美缓冲,整个人陷进去又微微弹起,像掉进了世界上最豪华的记忆棉床垫。

不,这不是床垫。

我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片橙黄色的“天空”,上面有淡淡的条纹纹理。

鼻尖传来好闻的、类似晒过太阳的毛毯的味道。

怀中的小橘猫“喵”了一声,挣扎着爬出来,蹲在我旁边舔爪子。

我撑起身,手掌陷入几厘米深的绒毛中。

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只巨大无比的橘猫肚皮上。

真的是“巨大无比”——这只橘猫躺在那儿,像一座毛茸茸的小山,我所在的肚皮区域就有半个篮球场大。

猫的四肢像粗壮的树干伸向远方,胸膛随着呼吸平稳起伏。

远处,一颗房子大小的猫头正微微歪着,琥珀色的眼睛像两轮温和的月亮,好奇地打量着我。

“喵呜。”大橘猫发出低沉的、雷鸣般的声音,但意外地温柔。

我愣了三秒,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梦。

小橘猫蹭了蹭我的腿,我低头一看,才发现它竟然长大了!

之前还是巴掌大的奶猫,现在居然有中型犬大小,蹲在那儿几乎到我腰部。

“这是什么情况……”我喃喃自语。

“欢迎来到喵呜镇,小小人。”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头,看见一只穿着精致小马甲、戴单片眼镜的暹罗猫正蹲在橘猫的肋骨处——相对位置就像人站在山坡上。

它的大小和现在的小橘猫差不多,但举止优雅得像位英国管家。

“你会说话?!”我震惊。

“在喵呜镇,所有的猫都会说话。”暹罗猫推了推单片眼镜,尾巴优雅地卷曲着,“而你,可爱的小小人,是五十年来第一个从‘上面’掉下来的人类。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管家塞巴斯蒂安,您正坐在镇长橘座大人身上。”

被称为“橘座”的大橘猫又“喵呜”了一声,一股暖风扑面而来。

……

喵呜镇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这里的建筑都建在巨大的猫身上——橘座只是其中之一。

我后来看到了虎纹的“山猫女士”、乌云盖雪的“墨玉先生”、三花色的“彩霞夫人”……

每一只都巨大如山,背上或侧腹建造着精巧的小镇设施:毛线球形状的房子、猫爬架式的塔楼、用羽毛和铃铛装饰的店铺。

而我,很快成了全镇的焦点。

“快看!是小小人!”

“她好小!好可爱!”

“听说她救了小米洛!”

我被一群穿着各式衣服的猫围观——它们平均都到我胸口那么高,眼睛亮晶晶的,毛茸茸的脸上写满好奇。

被我救起的小橘子叫米洛,它一直跟在我身边,用脑袋顶我,发出呼噜声。

它现在比我稍大一点,像个忠实的护卫。

塞巴斯蒂安带我参观了喵呜镇。

原来这里是一个平行空间,只有极度爱猫且对猫有救命之恩的人类才有极小概率坠入。

而一旦进入,就无法轻易离开。

“您救了小米洛,它是橘座大人的曾曾曾孙。”塞巴斯蒂安解释,“按照喵呜镇法律,您现在是橘座家族的贵宾——或者按人类的说法,是‘宠物’。”

“宠物?”我嘴角抽搐。

“正是。”塞巴斯蒂安一本正经,“您将得到最好的照顾:每天新鲜的小鱼干、温暖的猫窝、定期的梳毛按摩,还有……”

它话没说完,一只胖胖的英短猫女人就冲过来往我怀里塞了一条毛毯:“天哪,小小人穿着这么单薄!会生病的!”

一只优雅的波斯猫小姐递上一个蝴蝶结:“这个适合她!多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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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群猫阿姨围住,有的给我梳头,有的给我试穿它们用布料改的小衣服,有的端来迷你茶杯——里面是温热的羊奶。

“等等,我……”我想解释我需要回去,我还有工作,还有朋友会担心。

但橘座的一声低鸣打断了一切。

大猫缓缓起身——整个小镇都随之移动,建筑物轻微摇晃但稳固如初——它低下头,巨大的鼻子凑近我,嗅了嗅。

然后,它伸出舌头,舔了我一下。

就像一阵温和的、带着倒刺的暖风,我整个人差点被舔倒,头发全湿了,但奇怪的是并不难受,反而像做了个去角质护理。

“这是认可仪式。”塞巴斯蒂安欣慰地说,“橘座大人正式接纳您了。您将住在‘巨猫屋’——镇中心的特别居所。”

……

巨猫屋是建在橘座背脊最高处的一栋特殊建筑,外形像个巨大的、倒扣的猫窝,内部却异常豪华。

有小鱼干形状的沙发、羽毛吊灯、用最柔软猫毛编织的地毯。

墙上挂着一些泛黄的照片,我好奇地凑近看。

照片里是不同时代的人类,穿着从古至今的服饰,都和猫在一起。

最早的一张似乎是个唐朝装扮的女子,抱着一只巨大的狸花猫。

“他们是历代来过喵呜镇的人类。”塞巴斯蒂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喵呜镇每隔几十年就会迎来一位人类贵宾,停留时间长短不一。”

“他们都离开了?”我问。

塞巴斯蒂安的尾巴微妙地摆动了一下:“大多数离开了。通过‘月影之门’,在满月之夜。”

我想细问,但管家转移了话题,开始介绍我的房间——一个铺满软垫的圆形卧室,有专门的喂食区、游乐区,甚至有个迷你猫砂盆形状的浴室。

“我想我需要的是正常浴室……”我无奈地说。

“已为您改造。”塞巴斯蒂安拍拍爪,两只健壮的缅因猫抬进来一个浴缸。

夜晚,我躺在软垫上,小米洛蜷缩在旁边,呼噜声像个小马达。

窗外,喵呜镇的“月亮”升起来了——那是一个巨大的、发光的毛线球,悬在空中,洒下柔和的光。

我本该害怕或焦虑,但奇怪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包裹着我。

这里的一切都温柔、缓慢、充满善意。

作为社畜刚毕业就被职场毒打的疲惫,在这里似乎被毛茸茸的一切治愈了。

但我没忘记塞巴斯蒂安提到“月影之门”时闪烁的眼神。

也没忘记那些照片中,最后一张是个1980年代打扮的年轻人,他之后再无新照片。

……

在喵呜镇的第三天,我开始察觉到一些不对劲。

表面上看,这里是猫咪乌托邦:没有饥饿、没有争斗,猫们每天的主要活动是晒太阳、梳毛、玩毛线球,还有照顾我这个小宠物。

我被宠得几乎生活不能自理——每次我想自己倒水,立刻有猫冲过来帮忙;我想散步,小米洛寸步不离;甚至我偷偷尝试洗自己的小袜子,都被一只洁癖的布偶猫“严厉”制止,它抢过去洗得比洗衣机还干净。

但偶尔,我会瞥见一些异样。

比如有些猫身上有奇怪的伤痕,虽然被毛发遮掩,但仔细看能发现。

比如塞巴斯蒂安总是欲言又止,每次我问起如何离开,它都会巧妙转移话题。

比如镇子边缘有些区域被标记为“禁地”,有猫看守。

最奇怪的是关于“夜嚎”的传闻。

“夜里最好不要离开巨猫屋,”一只老狸花猫神秘兮兮地告诉我,“尤其是月圆前后,有东西会在阴影里嚎叫。”

“什么东西?”我想追问。

老猫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被驱逐者。或者……想进来者。”

我问小米洛知不知道,它只是用脑袋蹭我,眼神清澈无辜。

第四天,我决定自己去探险。

趁小米洛打盹,我溜出巨猫屋,朝镇子边缘走去。

喵呜镇比我想象的大,走了半小时才接近边界,这里的建筑稀疏,猫也少了许多。

然后我看到了它:一堵巨大的、半透明的“墙”,像是由无数道交织的光线组成,微微闪烁。

墙外是朦胧的、流动的色彩,看不清具体景象——这就是喵呜镇的边界?

我伸手想触碰,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禁止接触边界!”

是塞巴斯蒂安,它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

“为什么?外面是什么?”我问。

“外面是虚无,小小人。”塞巴斯蒂安走过来,语气缓和了些,“触碰边界很危险。请跟我回去,下午茶时间到了,厨娘做了您爱吃的小鱼干饼干。”

我回头再看一眼那光墙,隐约觉得墙外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一个巨大的、模糊的影子。

……

当晚,橘座单独召见我。

我站在它巨大的爪子前,就像站在一艘航母旁边。

橘座低下头,温和的眼睛注视着我,然后发出一系列复杂的、抑扬顿挫的喵呜声。

塞巴斯蒂安在一旁翻译:“橘座大人说,它很感谢你救了小橘子。你的善良纯净,是五十年来喵呜镇感受到的第一缕如此光芒。”

我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只是本能反应……”

“橘座大人还说,”塞巴斯蒂安继续翻译,但语气凝重起来,“喵呜镇正面临危机。边界正在减弱,某种黑暗在侵蚀我们的世界。而你是变数,小小人。你可能带来拯救,也可能带来毁灭。”

我愣住了:“我能做什么?我这么小……”

橘座轻轻用鼻子推了推我,力量控制得极好,就像被温暖的云朵碰了一下,它又喵呜了几声。

塞巴斯蒂安沉默片刻,才说:“橘座大人请求你,在月圆之夜,进入‘心之室’——每只巨猫心脏处的秘密空间。只有被认可的人类可以进入。里面藏着喵呜镇的真相,以及……你回家的方法。”

“真相?什么真相?”

但橘座已经闭上眼睛,似乎累了,塞巴斯蒂安示意我离开。

回巨猫屋的路上,我思绪纷乱,回想着橘座的话。

小米洛迎上来,焦急地围着我转,似乎察觉到我心情不宁。

我抱住它,感受它温暖的毛发和有力的心跳。

“小米洛,”我轻声说,“这里真的像看起来那么美好吗?”

它舔了舔我的手,眼神温柔,但我似乎看到一丝……悲伤?

那晚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一个巨大的心脏里,心脏外有无数的猫在嚎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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