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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第四日,我和许希薇一组探索废墟城市。
熊正峰和吴教授发现的密室还开着,里面的祭坛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像是需要放入什么东西。
“也许需要集齐什么物品。”许希薇说,“或者是……献祭。”
我们搜查了密室,发现墙壁上有隐藏的隔间,里面放着一个金属盒,打开后是一本日志。
日志的主人自称“第一批参与者”,描述了一个类似的游戏,但最后所有人都死了,除了一个“叛徒”。
日志最后一页写道:“狼人并非邪恶,邪恶的是游戏本身。真相藏在最明显的谎言中。守护者是最大的叛徒。”
“这是什么意思?”我问。
“也许在暗示狼人其实是好人阵营。”许希薇说,“或者,狼人的胜利条件是找出真正的叛徒。”
“但游戏规则说狼人要杀死所有好人。”
“规则可能是谎言。”许希薇靠近我,压低声音,“薛梦程,我相信你。从第一天起我就觉得你不一样。董语说你肯定是好人,我怀疑过,但现在我决定信任你。”
她的信任让我既感动又愧疚——我知道自己是狼人,我在欺骗她。
“如果我是狼人呢?”我试探地问。
“那也一定有原因。”她认真地说,“也许狼人角色被误解了。也许我们都被骗了,在自相残杀,而真正的敌人是设计游戏的人。”
我们离开密室时,遇到了董语和李元齐,他们似乎刚争吵过,气氛紧张。
“我们必须谈谈。”董语对我说,“单独。”
许希薇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和李元齐先返回古堡。
董语带我走到废墟高处,俯瞰这个荒诞的世界:拼接的地貌,虚假的天空,一切像是拙劣的模仿。
“薛梦程,时间不多了。”他说,“第五夜,月红如血,真相显现。这是关键时刻。”
“你到底知道什么?”我冷冷地问他。
“我知道这个游戏的真正目的。”他深吸一口气,“这不是随机的绑架游戏。我们被选中,是因为我们每个人在现实世界都有秘密,都有罪。这个游戏是审判。”
“什么罪?”
“你知道三年前的数据泄露事件,真正的罪犯是谁吗?”
我摇头。
“是你。”
我愣住了:“什么?”
“不是你主动做的,但你无意中提供了漏洞。”董语痛苦地说,“我也是后来才查到的。那个利用漏洞的人,是李元齐。他当时是新来的项目顾问,有权限。他卖了数据,陷害了我。他甚至都不认识我。”
我不敢相信:“那你为什么保护我?”
“因为你需要赎罪,我也需要。”董语说,“这个游戏的设计者,可能是受害者家属,或者是某种……超越人类的存在。它要我们面对自己的罪行,互相揭露,最终只有真正悔过的人能离开。”
“那狼人是什么?”我追问道。
“狼人是那些罪孽最深,却拒绝承认的人。”董语看着我的眼睛,“薛梦程,你不是狼人。我才是。”
我彻底混乱了:“但我的角色……”
“角色可能是假的,或者被篡改了。”董语说,“相信我,最后一夜,真相会大白。但现在,我们必须小心李元齐。他是真正的危险人物。可能是他杀了熊正峰。”
“那周楠呢?”
“可能是许希薇,也可能是李元齐。”董语说,“许希薇不简单,她太冷静了。”
我们返回古堡时,许希薇和李元齐正在争吵。
“你昨晚出去了!”李元齐指着许希薇,“我听见了!”
“我去检查周楠的尸体。”许希薇冷冷地说,“我发现她不是中毒死的,是窒息。有人捂死了她,然后伪装成中毒。”
“谁?”李元齐问。
“你。”许希薇说,“或者董语。或者薛梦程。”
互相指责,没有证据,四个人彼此怀疑,信任在此刻荡然无存。
投票时间。
结果是平票。
但这次,声音没有宣布平票。
“检测到僵局。启动特殊规则:第四夜,允许狼人额外行动。请狼人选择目标。”
所有人的目光却都集中在我身上。
不,不只是我,董语、许希薇、李元齐,每个人都在等对方行动。
而面前的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
我看向其他三人:董语神色复杂,嘴唇紧抿;许希薇退后一步,手伸向腰间——那里可能藏着武器;李元齐则露出了近乎疯狂的笑容。
“动手啊,狼人。”李元齐嘶声道,“让我们看看是谁。”
许希薇的手按在腰间的布包上:“规则只说狼人可以额外行动,没说必须行动。我们可以选择等待。”
“等待什么?”李元齐嗤笑。
董语缓缓开口:“月红如血时,四人之血可显真相。也许不是要我们相杀,而是……”
“而是什么?”李元齐打断他,“董语,你从一开始就神神秘秘,知道得太多。你才是最大的变数。”
僵持,每一秒都被拉长,我低头看着匕首,刃上映出我扭曲的倒影。
那个倒影在笑,无声地说:血祭才能破局。
不。
我将匕首猛地插入面前的长桌,刀身没入木头半寸,嗡嗡震颤。
“如果必须有人流血,”我环视三人,“就从我开始。四人之血,算我一个。”
说着,我握住刀刃一划,掌心顿时绽开一道口子,鲜血滴落。
许希薇倒吸一口凉气,董语想要上前,却被李元齐拦住。
“有趣。”李元齐盯着我的血,“但这够吗?说的是‘四人之血’。”
“那就都来。”许希薇突然抽出小刀,也在掌心划了一道。
董语沉默片刻,同样划破手掌。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李元齐身上,他表情扭曲,最终咒骂一声,用弩箭尖端刺破指尖,挤出一滴血。
四人的血滴在地上,没有混合,而是各自独立,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现在呢?”李元齐不耐烦地问。
话音未落,地面开始震动,四滴血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缓缓向中心汇聚。
当它们接触的瞬间——轰!刺目的白光爆发,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尖啸。
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无数声音的叠加,痛苦、愤怒、绝望。
白光中浮现出快速闪动的画面:
十二个人围坐,投票,有人消失……
狼人在月下变身,爪子撕裂血肉……
女巫颤抖着倒出毒药……
猎人举起枪,枪口却对准了自己人……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座雕像前,一个模糊的身影跪倒在地,轻声说:“我愿成为管理者,终结此轮,换取其余人安息。”
白光散去,地上四滴血消失了,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
“那是什么……”许希薇声音发颤。
“是过去的轮回。”董语脸色苍白,“游戏已经进行了很多次,每次都以悲剧告终。最后的管理者……是自愿留下的。”
“为了什么?”我问。
“为了给后来者提示,为了等待有人能真正打破循环。”董语看向我,眼神复杂,“薛梦程,你刚才的举动……让我想起了什么。”
李元齐揉着太阳穴:“所以四人之血不是要我们互相残杀,而是触发记忆碎片?”
那个中性的声音适时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惊讶:“触发隐藏条件:四人自愿献血而非相杀。奖励线索已发放。”
长桌上凭空出现一张羊皮纸,上面是用血写成的文字:
“雕像乃此境之核,亦为牢笼之钥。月红之夜,以四罪者之血浸染基石,可破永恒之锢。然守护者必阻,因其本为囚徒之首。”
“四罪者……”许希薇喃喃,“我们四人都有罪?”
“游戏选人从无无辜。”李元齐冷笑,“看来我们都被判有罪,只是轻重不同。”
“守护者是谁?”我问。
董语指着最后一句:“‘守护者必阻,因其本为囚徒之首。’守护者就是那些黑色人影的首领,可能是最早的管理者,已经彻底被这个世界同化,阻止任何人打破循环。”
许希薇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们要在月红之夜——也就是明天——用我们的血浸染雕像基石?然后会怎样?”
“然后可能释放所有被困的灵魂,也可能毁灭这个世界,包括我们自己。”董语平静地说,“这是一场赌博。”
李元齐环视我们:“你们真想这么做?别忘了,我们原本的目标是赢得游戏,离开这里。现在却要冒险摧毁游戏本身?”
“赢得游戏真的能离开吗?”我反问,“日志里写得很清楚,所谓的离开要留下祭品或献祭良知。那样的‘离开’有什么意义?”
最终,许希薇说:“我加入。与其带着罪孽和残缺离开,不如赌一把真正的解脱。”
董语点头:“我也加入。”
李元齐盯着我们看了很久,最终啐了一口:“疯了,你们都疯了。但……算我一个。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壮烈点。”
月光开始褪去,黎明前的灰白光线渗入大厅。
“那么明天,”我说,“我们做最后准备,然后月红之时去雕像那里。”
……
第五日,我们分头行动做最后准备。
我和董语重返居民区,寻找更多关于雕像和仪式的信息;许希薇和李元齐探索雪原深处,寻找是否有其他出路。
居民区在白天显得更加诡异,阳光穿透紫色的天空,投下长短不一的影子,那些影子似乎有自己的生命,在地面缓慢蠕动。
“小心影子。”董语低声警告。
我们在图书馆找到更多资料,一本破旧的笔记详细描述了雕像的来历:
“此像非石非木,乃罪孽凝结而成。初代管理者十二人,各怀重罪,死后魂魄不散,聚于此地,化为此像。其基座下,封存着所有轮回之记忆,亦为通往现实之裂隙。”
另一段文字更令人不安:
“然管理者中有一人,名曰‘守夜者’,自愿永驻此境,监督后来者。岁月流逝,守夜者渐忘初衷,以守护规则为名,行禁锢之实。其麾下黑影,皆为迷失之魂所化。”
“所以黑色人影是迷失的灵魂,”我总结,“而它们的首领‘守夜者’,就是我们要对抗的守护者。”
董语翻到笔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仪式阵图,中心是雕像,四周有四个位置,标注着不同的符号。
“看这里,”他指着阵图边缘的小字,“‘四罪者各居其位,月红最盛时以血浸染对应符号,需同时进行,稍有差池,则仪式反噬,四魂永锢。’”
“同时进行……这意味着我们四人必须高度默契。”我感到压力倍增,“而守夜者和黑影肯定会阻挠。”
“不仅如此,”董语神色凝重,“仪式期间我们不能移动,不能中断,否则前功尽弃。我们需要防御手段。”
我们开始在居民区搜寻可用之物,在一间像是铁匠铺的屋子里,找到了几把生锈但结实的武器:一把长剑、一柄战斧、两张旧弩,还有一面破盾。
在药剂店(如果那能称为店的话)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瓶罐,标签模糊。
中午,我们在预定地点与许希薇和李元齐会合,两人都带着疲惫,但眼神坚定。
“雪原深处有一座冰窟,”许希薇报告,“里面有不融之冰,或许可以制作陷阱或障碍。我们还发现了这个——”她摊开手掌,掌心用布包裹着三枚发光的蓝色晶体,“在极光最盛处凝结的‘极光碎片’,触碰时有麻痹感,可能有用。”
李元齐则展示了他绘制的地形简图:“从居民区到雕像广场有三条路:主路最宽,但容易被伏击;小路隐蔽但狭窄,遇到袭击难以闪躲;第三条穿过废弃的民居,地形复杂,适合周旋但容易迷路。”
“我们选第三条。”董语说,“复杂地形对我们有利,可以设置陷阱阻碍追兵。”
我们详细规划了行动:我和董语负责主仪式,许希薇布置防御和陷阱,李元齐担任护卫,抵御黑影干扰。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就在我们准备返回古堡时,居民区的影子突然活了。
它们从地面隆起,化作模糊的人形,没有五官,只有空洞的黑暗。
数量不多,只有五六个,但移动迅速,悄无声息。
“跑!”董语喊道。
我们朝预定路线撤退,但黑影显然熟悉地形,抄近路包抄。
许希薇扔出一瓶药剂,砸在地上炸开绿色烟雾,两个黑影接触烟雾后动作明显迟缓,但没有停止。
李元齐用弩射中一个黑影,箭矢穿透而过,黑影只是晃了晃,继续前进。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他吼道。
我们钻进民居区,在狭窄的巷道中穿梭。
黑影紧追不舍,它们的移动方式诡异,时而贴地滑行,时而从墙壁阴影中直接“生长”出来。
我被一个黑影扑倒,冰冷刺骨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像是坠入冰窟。
董语用长剑劈开黑影,它散成一团黑雾,但几秒后重新凝聚。
“试试用光或特殊手段!”许希薇扔出极光碎片,碎片触及黑影时爆发出耀眼的蓝光,黑影发出无声的尖叫,彻底消散。
我们且战且退,最终甩掉追兵,躲进一间地下室,黑暗中我们喘着粗气,检查伤势。
“它们变强了,”许希薇脸色苍白,“或者说,我们接近真相,守夜者加大了阻挠力度。”
李元齐的胳膊有一道浅浅的黑痕,像是冻伤:“被黑影碰到的地方……没有知觉了。”
董语检查后说:“是魂蚀。这个世界对灵魂的直接伤害。许希薇,你看看那些药剂有没有能治疗的?”
许希薇翻找布包,找出一瓶银白色的液体:“月光草萃取液,应该有效。”
她为李元齐涂抹药膏,黑痕缓慢消退。
“这只是试探。”董语沉声说,“真正的阻挠会在仪式当晚。守夜者不会让我们轻易成功。”
我望向地下室唯一的缝隙,透进一丝血红月光。
第五夜即将降临,而我们,还未准备好。
……
返回古堡的路异常艰难,黑影虽然没有再次大规模出现,但零星骚扰不断,迫使我们绕远路,直到黄昏才抵达。
古堡也发生了变化,墙壁上的脉络疯狂搏动,像是愤怒的心跳;肖像画中的人物全部背过身去;长桌中央出现了一滩不断扩散的黑色污渍,散发出腐臭味。
“它在警告我们。”许希薇盯着污渍,“这个世界本身在排斥我们的计划。”
我们勉强吃了些东西,疲惫地坐在椅子上,还有几个小时,最后的准备时间。
李元齐突然说:“我有个想法。我们四人中,可能有内奸。”
“什么意思?”我问。
“守夜者需要人阻止仪式,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从内部破坏。”李元齐扫视我们,“我们中可能有人已经被腐蚀,或者……从一开始就是守夜者的人。”
许希薇皱眉:“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只有疑点。”李元齐指向董语,“他知道得太多,像是早有准备。”又指向许希薇,“你是女巫,能力过于全面,连魂蚀都能治。”最后指向我,“而你,薛梦程,你总是被特殊对待,董语护着你,游戏规则似乎也对你网开一面。”
我正要反驳,董语抬手制止:“他说得对。怀疑是合理的。在这个游戏里,信任是奢侈品。”
“那你怀疑谁?”许希薇问董语。
董语沉默良久:“我怀疑所有人,包括我自己。”
“我的记忆不完整,”董语继续说,“我知道很多关于游戏的事,但不知道来源。有可能我的记忆被篡改,或者……我根本不是真正的董语。”
“夺舍?”李元齐眯起眼睛。
“更可能的是,我是某个轮回的参与者,记忆残留在这一世的躯体里。”董语苦笑,“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同时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