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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假装还在睡，其实是不敢睁眼。怕一睁眼，眼泪就掉下来。我不是怕宝宝出事，我是怕自己撑不住。从他出生到现在，我没让他离开过我超过十分钟。可今天，我连他什么时候发烧的都没发现。我这个妈妈，做得太差了。
江逾白的手一直没拿开。他的掌心有点凉，贴在我手上，让我稍微冷静了一点。我深吸一口气，终于睁开眼。
“睡了十分钟？”我问。
“十二分半。”他说，“够了。”
我没笑，但他知道我想笑。他低头看宝宝，确认他还在睡，才轻轻说了句：“我在，你也能歇。”
我点点头，没再逞强。我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手肘撑在床边，继续守着。江逾白拿起水杯，递给我。这次我没拒绝，喝了一小口，温的，不烫。
四点，天还没亮。走廊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很轻。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宝宝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声，我没听清。江逾白立刻伸手，轻轻拍他背，一下一下，像在哄一个永远不会烦的小孩。
我看着他们，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垫边缘。江逾白察觉了，转头看我一眼，然后把自己的手覆在我手上，压了压。我没抽开，任由他握着。
五点，药水还剩最后一点。江逾白调慢滴速，准备夹管。他拿出新药袋，检查批号和有效期，动作认真得像在做实验。我看着他低头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他在，我真的可以喘一口气。
他换好药，重新调好流速，坐下后第一件事是看我。“困吗？”他问。
“还好。”我说。
他没信，但没拆穿。他只是把毯子捡起来，盖在我腿上。毯子是他早上带来的，还带着点家里的味道。
天边开始泛灰，走廊灯暗了一些。宝宝的呼吸越来越平，脸上的红退了不少。我摸他额头，温度降了。我松了半口气，可还是不敢放松。
江逾白靠在床沿，肩背微微塌下去，显出疲态。他闭了下眼，又立刻睁开。我看着他，突然说：“你去沙发上躺会儿吧。”
他摇头。“我没事。”
“你比我熬得久。”我说，“你去躺十分钟。”
他看我一眼，没动。可我知道他想睡。他下巴上有胡茬，眼底发青，连说话的声音都哑了。我伸手碰他手臂：“去吧，我看着。”
他犹豫了几秒，终于点头。他走到角落的折叠沙发前，坐下，没躺下，只是靠在背上，闭上眼。我没催他，只盯着点滴瓶。
过了五分钟，我回头看他，发现他已经睡着了。头歪在一边，呼吸沉下来。我轻轻起身，把毯子拿过去，盖在他身上。他没醒，眉头却松了些。
我回到床边，继续守着。窗外天光一点点亮起来，照在宝宝脸上。他睫毛动了动，小嘴张了张，像是要醒。我立刻伸手，轻轻拍他背。他哼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江逾白还在睡，手垂在毯子外，指尖微微蜷着。我看着他们俩，一个在床里安睡，一个在沙发沉睡，终于觉得，这一夜，算是熬过来了。
可我还是没坐下。
我站在床边，手搭在栏杆上，眼睛盯着点滴管。最后一滴药水落下，我伸手夹住管子，动作很轻。
门外有脚步声靠近。
我抬头，看向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