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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抽完血后哭得嗓子都哑了，江逾白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背，我坐在旁边椅子上，手还贴在他额头上。他脸上泪痕没干，小嘴一瘪一瘪的，像是委屈到说不出话。我没动，也不敢动，生怕一挪位置，他就又开始哭。
护士说要等结果出来才能决定要不要输液，我们被安排进了儿科病房。房间不大，一张病床，一个陪护椅，墙角立着输液架。窗外天已经黑透，走廊灯照进来一条斜光，落在地板上。江逾白把宝宝轻轻放上床，盖好被子，又把输液管挂在架子上试了试高度。我盯着点滴瓶，看里面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数着节奏，怕它太快或太慢。
“你坐会儿。”江逾白低声说，把陪护椅拉到床边。
我摇摇头，手指还在宝宝手腕上，摸他脉搏跳得快不快。他闭着眼，呼吸还是急，但比刚进医院时稳了些。我松了半口气，可肩膀还是绷着，一点不敢放松。
江逾白没再劝，自己坐到床沿，一手搭在床栏上，眼睛一直没离开宝宝的脸。他时不时伸手摸一下宝宝额头，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他。过了会儿，他抽出湿巾，拧了点水，擦了擦宝宝的嘴角和脖子，又把被角往上拉了拉，遮住肩膀。
我靠在椅背上，眼皮突然沉下来。刚才一路紧绷着，现在人静了，困意一下子涌上来。我用力眨了眨眼，想赶走倦意，可头一低，意识就模糊了一瞬。
就那一瞬，宝宝哼了一声。
我猛地睁眼，立刻伸手探他额头。温度没升，呼吸也平稳。我松了口气，可心还在跳。我坐直身子，手撑着膝盖，告诉自己不能睡，真的不能睡。刚才那一下烧得太突然，我一点都没察觉，等发现时已经三十九度六。要是我能早点发现，是不是就不用来医院？是不是他就不用挨那一针？
江逾白听见动静，转头看我一眼。我没说话，他也懂，只是把椅子往我这边挪了挪，离床更近了些。他看了眼点滴瓶，液体还剩大半，流速正常。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凌晨一点十七分。
“你眯十分钟。”他说，“我在。”
我摇头。“我怕错过他任何动静。”
他没坚持，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手放在床单上，指尖离我的手不到十厘米。我们谁都没动，也没再说话。房间里只有点滴声，规律地响着，像钟表走动。
宝宝又哼了一声，这次声音轻，像是做梦。我立刻俯身看他，发现他眉头皱了一下，小手抓了抓被子。江逾白马上伸手，轻轻压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抚着他后背，低声说：“没事，睡吧。”声音很低，几乎听不清，但语气是软的，是我很少听过的那种。
我看着他侧脸，下颌线绷着，眼下有青影，明显也累了。可他眼睛还是清醒的，盯着点滴管，每隔一会儿就看一次流速。他记得护士说十五分钟查一次体温，到了时间就拿耳温枪测，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遍。
我又靠回椅背，这次不敢闭眼，只让脑袋轻轻抵着靠垫。视线模糊了一下，再清醒时，发现江逾白正看着我。他没说话，只是把水杯递过来。我摇头，他也没收回去，就放在床头柜上，离我手很近。
凌晨两点，点滴瓶里的药水少了三分之一。江逾白忽然坐直，盯着输液管。滴速慢了。他立刻伸手调调节阀，动作很稳，一点没慌。调完后他站起身，轻声说：“快没了，我去换药。”
我立刻站起来，腿有点麻，扶了下墙。他回头按住我肩膀：“你守着他，我去就行。”
我点头，重新坐下。他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宝宝没醒，才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我和宝宝。我伸手摸他脸，小脸还是烫的，但没之前滚烫。我用棉签蘸水，擦了擦他嘴唇，怕他脱水。他嘴角有一点奶渍，我仔细擦干净，又把被子整理好。他的小手露在外面，我轻轻握住，掌心热乎乎的，让我安心了一点。
门开了，江逾白回来，手里拿着新的药袋。他挂上瓶子，排气，接上管子，动作利落。我看着他低头专注的样子，突然想起以前小组作业，我不会的题，他总是在草稿纸上写一遍解法，推到我面前，不说多余的话。现在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但每一步都替我想好了。
“护士说这一袋挂完差不多天亮。”他低声说，“之后看情况。”
我点头，眼睛又回到宝宝脸上。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我轻轻把他翻回来，怕他闷着。江逾白坐回床沿，手搭在床栏上，继续盯点滴。
三点过后，我实在撑不住了。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眼睛涩得发酸。我用手揉了揉，想让自己清醒。江逾白看见了，把椅子又往我这边拉了点，几乎贴在一起。
“你闭会儿眼。”他说，“我就在这儿。”
我还是摇头，可身体不听使唤。头一点一点的，意识断断续续。再清醒时，发现自己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而江逾白的手正轻轻搭在我手背上。
我没动，也没睁眼。我知道他在看我，也在看宝宝。他没有叫我，也没有出声。他就这么坐着，一个人盯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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