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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形空间内,死寂无声,唯有那缓缓旋转的漆黑漩涡,无声地吞吐着令人心悸的“烬渊”气息。残破的封印大阵在地面明灭不定,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艰难维系着最后的屏障。
林凡站在阵法边缘,凝视着眼前的景象,目光沉静。他并未立刻尝试踏入那漩涡——那无异于自寻死路。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脚下这残破不堪,却又隐隐与自身产生共鸣的古老阵法上。
“薪火印”虚影在识海中微微震动,传递出清晰的感应,指向阵法核心的几个关键节点。而那枚嵌入后开启空间裂隙的黑色残片,在其怀中,此刻也散发出与阵法符文同源的、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
“这黑色残片,看来并非单纯的传送钥匙,很可能是当年修补或稳固此阵所用的核心‘阵钥’之一,只是已破损,功能不全。”林凡心中了然。他缓步走入阵法范围,脚下暗金色的阵法纹路,在他“薪火不灭诀”的气息沾染下,其中尚在闪烁的符文,光芒似乎略微稳定了一丝。
他来到阵法最中心,亦是那漆黑漩涡正下方。这里的地面,并非完全被阵法覆盖,中心处有一个约莫三尺方圆的圆形空白区域,区域边缘,环绕着一圈更加复杂、精密的微型符文阵列。此刻,这微型阵列已然彻底黯淡,中心区域更是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而在那中心区域的正中位置,有一个与之前祭坛基座上孔洞相似的、但更加复杂、带有锁扣结构的凹陷。
“薪火印”的感应,在此地最为强烈。林凡能感觉到,这处空白区域与微型阵列,便是整个庞大封印阵法的“阵眼”所在,是控制、调节、乃至最终关闭那“烬渊裂隙”的关键枢纽。而如今,这阵眼显然已因能量耗尽、符文损坏、以及缺少核心“阵钥”而彻底瘫痪,才导致上方裂隙(漩涡)的力量泄露无法遏制。
“需要先修复阵眼,至少让其恢复部分功能,稳定住这泄露的裂隙,或许才能进行下一步探索,或者找到其他出路。”林凡心中有了决断。修复这等上古奇阵,即便只是部分阵眼,对阵法造诣的要求也极高。所幸,他并非全无依仗。
他盘膝坐在阵眼边缘,并未立刻动手。先是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开始仔细梳理、回忆来自“烈山”长老记忆碎片、以及“薪火殿”传承中,关于阵法、封印、尤其是针对“烬渊”的阵道知识。同时,他将自身神识缓缓铺开,如同最精密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入脚下残破的阵眼符文之中,感受其结构、能量流转路径、破损节点、以及其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阵法意志。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费心神的过程。阵法之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尤其这阵法与“烬渊”相关,稍有不慎,可能非但无法修复,反而会引动“烬渊”力量反噬,或者彻底引爆这处不稳定裂隙,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凡心神完全沉浸在对阵法的解析与推演之中。额头渐渐渗出细微的汗珠,但眼神却越发专注明亮。得益于金仙后期的强大神魂与“炉心印”的辅助推演,他对这残破阵眼的了解,正在飞速加深。
“核心符文的‘离火镇封’序列断裂了七处……‘乾天锁灵’纹路被污秽侵蚀,灵性尽失……‘坤元固阵’的节点能量枯竭……最麻烦的是中枢的‘阴阳逆转枢机’,完全破损,且缺少关键的‘阵钥’调和……” 林凡心中快速判断着。
这阵眼的损坏程度,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常规修复方法,几乎不可能。而且,他手头也没有合适的、能替代“阵钥”的宝物,那黑色残片破损太甚,已无法作为核心驱动。
“或许……可以换个思路?” 林凡目光微闪,看向自己丹田内那团三色流转的“薪烬真炎”。“薪火不灭诀”的核心,在于“传承”与“守护”,其力量属性,与此阵的封印净化之意本就同源。而“薪烬真炎”中蕴含的、源自“九霄寂灭神雷”与一丝净化后“烬渊”法则的“终结”与“净化”真意,某种程度上,是否可模拟、替代那缺失的、用于调和、转化、乃至对抗“烬渊”之力的“阵钥”功能?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甚至有些异想天开。以自身本源道火,临时替代上古奇阵的核心阵钥,风险极大。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值得一试。”林凡眼中闪过一丝果断。他不再犹豫,开始按照推演出的方案行动。
首先,是清理与初步修复。他并指如剑,指尖缭绕着极其精纯、温和的淡金色“薪火”之力,小心翼翼地点向一处断裂的“离火镇封”符文节点。他不敢直接修改符文结构,只是以自身“薪火”之力为桥梁,尝试将断裂处的“灵性”重新连接、温养。淡金色的能量细如发丝,缓缓融入暗金色的阵纹之中。断裂的符文,如同干涸的河床得到了清泉的滋润,竟微微亮起了一丝极其黯淡的光芒,断口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新的纹路在缓慢生成、弥合。
有效!林凡精神一振,更加专注,开始一处一处地清理、温养那些被污秽侵蚀、能量枯竭的符文节点。这个过程缓慢而消耗巨大,每修复一处,都需要消耗他不少的精纯“薪火”之力与心神。但他体内的“薪烬真炎”生生不息,又有“薪火不灭诀”不断从周围汲取着稀薄的、与阵法同源的古老灵气(虽然大多已被污染),勉强能够支撑。
随着一处又一处关键节点的符文被点亮、连接,整个残破的阵眼,那明灭不定的光芒,似乎开始变得稳定、连贯起来。虽然亮度依旧黯淡,但那种随时可能彻底熄灭的脆弱感,减轻了不少。
当绝大部分断裂、枯竭的符文节点被初步连接、激活后,林凡开始了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一步——以自身本源,尝试“替代”阵眼中枢的“阴阳逆转枢机”功能。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缓缓结出一个奇异的手印,正是《薪火不灭诀》中记载的、用于引动本源、沟通天地正气的“薪火印”(非实体印玺,而是法印)。丹田内,那团“薪烬真炎”被缓缓引动,分离出一缕最为精纯、同时包含了淡金“薪火”、赤金“焚天”、暗金“终结”三种意境的火焰细流,顺着他的经脉,流淌至双手结印之处。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这缕融合了三重真意的“薪烬真炎”本源细流,缓缓地、如同放置最脆弱的琉璃一般,导入了阵眼中心那个复杂的凹陷之中——那里本是“阵钥”安放、驱动“阴阳逆转枢机”之处。
就在这缕“薪烬真炎”本源细流触及凹陷中心阵纹的刹那——
嗡!!!
整个残破的阵眼,乃至整个百丈空间的古老阵法,猛地 剧烈一震!一股强大而古老的阵法意志,仿佛被从最深沉的沉眠中惊醒,轰然降临!无数黯淡的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远超之前的光芒,虽然依旧不算明亮,却带着一种 复苏的活力!
与此同时,上方那缓缓旋转的漆黑漩涡,仿佛受到了刺激,旋转速度猛地加快,边缘滋生的空间裂隙变得更加狂暴,更加恐怖的“烬渊”死寂气息如同潮水般倾泻而下,狠狠冲击在刚刚复苏的阵法光幕上!
阵眼中心的凹陷内,林凡那缕“薪烬真炎”本源,瞬间成为了风暴的中心!它既要承受下方复苏阵法的意志冲击与能量灌注,又要抵御上方“烬渊”气息的疯狂侵蚀与同化!那“阴阳逆转枢机”本应起到调和、转化、镇压的作用,此刻却由林凡这缕本源火焰强行替代,压力之大,难以想象!
林凡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鲜血。他感到自己的神魂与那缕本源火焰紧密相连,此刻正承受着两股浩瀚力量的疯狂撕扯与冲击,仿佛随时会被彻底撕裂、湮灭。
“给我……定!”林凡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识海中“炉心印”光芒大放,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稳固之力,镇压他动荡的神魂。丹田内“薪烬真炎”疯狂运转,源源不断地提供着后继之力,支持着那缕本源火焰。
更奇妙的是,那缕作为“阵钥”替代品的“薪烬真炎”本源,在承受冲击的同时,其内蕴含的“薪火”守护净化之意,与阵法的封印意志共鸣;“焚天”的霸道炽烈,对抗着“烬渊”的侵蚀;而那丝“终结”真意,竟隐隐与“烬渊”的死寂法则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并非完全对抗的“共鸣”与“理解”,使得冲击的力量并非全部是毁灭性的对抗,有一部分竟被这缕火焰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吸收”、“缓冲”、“转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