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东方才不要呢

第35章 崇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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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隐拼尽全力挣扎着。体内的力量疯狂冲击着周身的空间枷锁,发出沉闷的、如同困兽撞击牢笼的“咚咚”声,一圈圈比之前稍大的涟漪在他身体周围荡漾开来,枷锁开始出现明显的裂纹。他能感觉到,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强行冲破这禁锢!但对方,那个仿佛从地狱最深处爬回来、只为了完成最后执念的男人,正步步逼近!

恍惚间,他仿佛真的听到了——不是物理的声音,而是直接响彻在意识深处的、遥远而凄婉的挽歌。那是唯有将死之大人物或将倾之古老家族方能得闻的、报丧女妖的哭泣与吟唱。歌声穿透时空的迷雾,缥缈而又清晰,带着无尽的悲伤与永恒的告别意味,正朝着他笼罩而来。不,这不可能!他是血族源头,是命运的操纵者与编织者,他怎么可能……

“谋杀者。” 不知是星暝的声音,还是该隐想象中女妖的声音响起,很轻,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洞窟的寂静和真祖脑海中的嘈杂,直接钉入他的意识。

真祖的挣扎猛地一滞。

“背叛者。” 第二步落下,声音平稳,没有控诉的激昂,只有平静的陈述。

“污秽者。” 第三步,声音更近。

“放逐者。” 第四步。

“嗜血者。” 第五步。星暝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从阴影中浮出的告死幽魂。

“窃命者。” 第六步。他手中的朗基努斯,枪尖似乎自然而然地对准了真祖的心脏方向。

“永恒孤独者……” 最后一步落下,星暝停在了真祖面前不到一丈之处,微微低头,俯视着被禁锢在地、仰面望来的血族源头。最后一个词,不是咒骂,不是审判,反而像是一声叹息,道尽了无穷岁月中累积的、无法洗刷的罪孽与必然的宿命。

每念出一个词,该隐眼中的猩红光芒就狂乱地闪烁一次。直到念到最后一个词,他发现自己依旧无法挣脱之时,一种无可避免的宿命感彻底涌上心头。

星暝的手臂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似乎连举起圣枪这简单的动作都耗尽了最后的气力。他双手交握,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将朗基努斯举高,枪尖颤巍巍地,最终稳定地指向了真祖的胸膛,准确地说,是心脏的位置。

这一枪落下,或许,就真能为这纠缠了无数生灵、跨越了漫长时光的黑暗与罪孽,画上一个鲜血淋漓的、终结的——

就在那颤动的枪尖凝聚起最后一点微光、即将伴随着星暝全部残余意志刺出的、电光石火般的刹那。

星暝全身的动作,毫无征兆地、彻底地、僵住了。

不是外力侵袭,不是真祖挣脱,而是源自他自身内部的、某种支撑的彻底崩塌。

他脸上、身上那交替流转、仿佛永无休止的炽白光芒与衰老新生景象,“啪”地一声,彻底熄灭、消失。最后定格下的影像,是一副令人望之战栗的,言语已经无法描述的衰老模样。

然后。

仿佛一座内部结构早已被亿万次反复摧残、仅仅靠着最后一缕意念维持着形态的沙雕城堡,终于迎来了那最后一粒沙子的滑落。

噗……

一声几乎无法察觉的声响。

那具刚刚还手握圣枪、即将执行最终裁决的躯体,就在该隐瞪大了的、混杂着惊愕、狂喜、后怕与深深忌惮的猩红眼眸注视下,无声无息地、彻底地崩解了。

化为了一滩了无生气的、灰白色的、极其细密的粉尘,连同他身上那早已破碎不堪的衣物碎片,也一同化作了飞灰,没有留下任何其他存在过的痕迹。

……

视线如同蒙着毛玻璃,缓慢地、艰难地聚焦。

首先映出的,是上方纹理清晰的原木天花板,光线从那些半透明的和纸以及窗口后透入,均匀、柔和,带着一种独特的、属于“室内”的安宁感。

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伴随着颈椎发出生涩的“咔”声。

床边不远处,摆放着一张低矮的深色漆木小几。小几旁,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正用袖口掩着面的身影侧身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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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辉夜。永远亭的月之公主,蓬莱山辉夜。

“醒了?” 她的声音响起,“妾身还以为,星暝君这一觉,要睡得比冬眠的动物还要漫长,或者,干脆睡到地上的竹子再经历七八个枯荣轮回呢。”

“……” 星暝张了张嘴,嘴唇干裂,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粗糙的沙粒,火辣辣地疼,一时没能发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他再次转动视线,更加仔细地观察周围。素雅的墙壁,纸拉门,空气中弥漫的永远亭特有的药香,身下柔软的寝具……没错,是永远亭无疑。自己正躺在某间客房的病榻上,身上盖着素色的薄被。

(失败了么……)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带来一阵并不剧烈、却深入骨髓的钝痛。但更深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巨大的空虚。小恶魔最后回头望向他、嘴角努力想扯出笑容却凝固在痛苦中的画面;真祖被圣枪光辉映亮时,脸上那交织着恐惧、喜悦、愤怒的扭曲表情;完整朗基努斯入手时那沉甸甸的、仿佛握住了一段凝固历史的质感;还有……身体在最后一刻,从极致的衰老中定格,然后化为毫无生命的粉尘,那种彻底消散、归于虚无的极致空虚感……记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冰碴,在空茫的意识的深海中浮沉、碰撞,带来尖锐却短暂的刺痛,旋即又沉入冰冷的死寂。

“星暝君?” 辉夜微微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鬓边的发丝轻轻滑过脸颊。她放下了掩唇的袖子,露出一张完美无瑕、却实际上没什么表情的脸庞,“莫非是睡得太沉、太久,连怎么发出声音都暂时忘在梦乡里了?哎呀呀,这可真是让人困扰呢~”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切的“困扰”,反而更像是在描述一件有趣的、值得玩味的现象,“早知道当初,那个总是神出鬼没的隙间妖怪慌慌张张、简直像是背后有地狱业火在追似的,把你‘丢’到永远亭门口的时候,妾身就该再多拦她一会儿,仔仔细细、从头到尾问个清楚明白才是……至少,也该知道星暝君你是在哪个深山老林、还是哪个异界缝隙里,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的。”

“不……” 星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像是两块生了锈的铁片在相互摩擦,连他自己听着都感到陌生。“我……失败了么?”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怔了一下。为何会直接问出这个?向辉夜询问一场她很可能毫不知情的战斗的结局?或许,在潜意识那空茫的废墟上,仍有一小簇不肯熄灭的灰烬,在执拗地寻求一个确切的答案。

“又开始说胡话了哦,星暝君。” 她轻轻摇了摇头,“明明是自己一个人,不知在外面哪个角落游荡了多久,累得彻底昏睡过去,像个被丢弃的人偶一样,被人在野外发现,捡了回来。这一醒过来,第一句不是问‘这是哪里’,也不是问‘我睡了多久’,竟是问什么‘失败’、‘成功’……有这功夫胡思乱想些妾身听不明白的事情,不如多费心想想,下次与妾身对弈‘游戏’时,如何能多支撑几手,别总是那么快就败下阵来,也好让妾身能稍稍尽兴些呢。” 她将“游戏”二字咬得略微清晰,仿佛在暗示什么,又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星暝沉默了片刻。身体的知觉正在一点点恢复。他不再试图去深究身体的状况,目光转向辉夜:“八云紫。”

“嗯?那位总是喜欢在境界线上跳舞的隙间妖怪啊……在永远亭,可是已经被列为‘原则上禁止随意入内’的对象之一哦。脾气坏得很,说是怕她带进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把永远亭的‘永远’弄出皱褶来。”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不过,这次嘛,算是特别情况。毕竟是她把你送回来的,永琳也就破例没有立刻把她赶出去。” 她的语气又微妙地一转,“不过啊,她这次倒是难得地……显得有些匆忙呢。简直不像她平时的作风。把你往永琳面前一放,只匆匆说了句‘暂时还死不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专业人士了’,连一杯茶都没来得及喝——或者说,是没心思喝?——就急急忙忙地拉开隙间,好像多待一刻都会惹上大麻烦似的。”

“刚刚……” 星暝尝试着用手臂支撑身体坐起来。

“刚刚?” 辉夜自然地接过话头,“妾身看她那副难得一见的仓促模样,实在觉得有趣,便稍微……‘挽留’了她一下。” 她用了“挽留”这个词,但眼神里分明写着“纠缠”和“刁难”。

“非要她说说,到底是在哪里、又是怎么发现你的。她起初还摆出那副神秘兮兮、‘天机不可泄露’的脸孔,后来被妾身缠得实在没法子了——你知道的,妾身有时候也挺有耐心的——才勉强开了口。”

就在这时,房间的纸门被无声地拉开一道缝隙。

八意永琳端着一个不大的深色木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个白瓷小碗,碗口氤氲着淡淡的热气,散发出一种清苦中带着回甘的复杂气味。她依旧没什么太大变化,目光首先精准地落在星暝的脸上、颈部的皮肤色泽、以及他手臂的细微动作上,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进行扫描。片刻后,她微微颔首,似乎得出了某个初步结论。

“辉夜,” 永琳的声音响起,“星暝刚醒,需要安静休养,也需要清楚地了解自己目前的状况。还是不要再为难他了。”

她将托盘放在星暝床边那个矮几上,然后转过身,正面朝向星暝:“你的身体,” 她开门见山地说,没有任何铺垫,“从生理机能和生命活性上来说,已经基本‘恢复’了。或者说,达到了一种新的、稳定的平衡状态。我并没有对你进行什么特别复杂的治疗,只是提供了一些辅助安神、固本培元的汤药。本质上,还是你蓬莱人的特质将你又一次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永琳直视着星暝的眼睛,那双睿智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星暝此刻有些茫然、又带着深深疲惫的脸:“只不过——”

她没有继续,眉宇间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遗憾或警告的意味,但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算了……现在讨论这些,并无实际意义。你自己,应该比这世界上任何医师、任何旁观者,都更清楚在你失去意识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不再多言,端起矮几上的药碗,递到星暝面前。碗中药汁热气袅袅:“这是根据你目前稳定后的状态调配的,主要功效是进一步安定心神,巩固新生身体的根基,促进灵与肉的完全协调。喝了吧,对你有益无害。” 然后,她问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平常、却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格外沉重、直指一个人存在核心的问题,“星暝,在你醒来之后,在你确认了自己‘还存在’之后,你现在,还有什么必须、立刻、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吗?或者,换一种问法——你内心深处,抛开所有责任、算计、恩怨纠缠,还有什么……是真正让你自己想去做的?”

星暝的目光落在递到眼前的药碗上。深褐色的液面微微晃动,模糊了他自己的面容。热气盘旋上升,钻入鼻腔,有些呛人,却又奇异地带来一种“真实”的刺激感。必须去做的事情?想做的事情?战斗似乎以一种惨烈而模糊的方式画上了休止符。红魔馆……伊莉雅现在如何?真祖……他接下来会做什么?小恶魔……那最后消散的光点,是否真的意味着永恒的终结?还有朗基努斯……它现在在哪里?无数的画面、疑问、责任、未解的谜团,如同潮水般涌来,却又在触碰到内心那片巨大的、冰冷的空茫时,悄无声息地消散、沉淀下去。

他小酌了几口药汤,随后缓缓地摇了摇头:“不……我想,并没有了。”

停顿了许久,他有些艰难地挪动双腿,试图从被褥中挣脱出来,站起身。

“我……”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避开了永琳重新端着药碗的手,也避开了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该走了。”

“走?” 辉夜的声音微微上扬,她并没有露出多么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预料到星暝会如此回答,“刚醒过来,连永琳特意调配的汤药都没喝几口,就要走?永远亭的床铺难道已经简陋到让星暝君如此难以安枕?还是说,妾身和永琳就这般惹人厌烦,让星暝君连多停留片刻、恢复些气力都不情愿?” 她的话里夹枪带棒,半真半假,“该不会……又是迫不及待要躲回你那个堆满了永远算不完的账本、和写满了各种阴谋诡计纸张的书房里,继续折腾你那座洋馆里的住户们?”

星暝没有理会她的挖苦,也没有去看永琳手中那碗依旧冒着热气的药。他慢慢地、摇摇晃晃地站稳了身体,走到房间一侧的窗户前,驻足停留。

永远亭独有的景致映入眼帘:修竹幽深,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光线随意地洒落,在竹叶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一片静谧,与外界的纷扰厮杀仿佛隔着无尽的时空。

“去一个地方。” 他望着窗外,低声说。

“哦?”

星暝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那片仿佛没有尽头的竹海中。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

“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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