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东方才不要呢

第33章 神憎世人(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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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后辈中,还有幸运者能解开这些文字的话……请先尝试着,立刻、分散、躲藏起来吧。」”

小恶魔4号捧着那本日记的抄本,念得磕磕绊绊。那些由萝瑟茉和爱丽丝联手破译出的句子,原用词古奥拗口,意思又绕来绕去,让她本就有限的阅读理解能力几乎要冒烟了。她努力想把每个字都咬清楚,好让桌后那位总是皱着眉头的星暝大人能听明白——可越是想认真,舌头就好像越不听使唤。

星暝坐在书桌后,他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画着圈,心却像坠了块吸饱了冰水的石头,一路沉到看不见底的寒潭里。字里行间那股跨越时空传递而来的绝望与急迫,是实实在在的,但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眼前这一团越缠越紧的乱麻。

外头,富雷斯可巴第那条养了多年、喂饱了金银的“看门犬”,最近对着主人龇牙的动静是越来越大了。生意网络铺得太开,财富积累得太多,人心里的欲望也就跟着水涨船高。他们大概觉得羽翼已丰,足可以挣脱那条无形的链子,甚至反过来咬喂食的手了。敲打?轻了,是隔靴搔痒;重了,又怕真把这根经营了许久的财路与情报线给一刀斩断,还平白树个劲敌。可放任自流,无疑是养虎为患,迟早被反噬。这就是过度依赖“外部势力”的痼疾,捆绑得再紧,也捆不住人心无止境的贪念和自作聪明的野心。星暝有时候甚至阴暗地想,是不是当初就该用某些更“传统”的方式,直接弄出几个不死且唯命是从的傀儡商人?但那样做的隐患或许更大。

另一边的麻烦,更是迫在眉睫,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真祖就像一头悄然苏醒、并且胃口越来越好的深渊巨兽。就在前段时间,又一个偏居北欧山脉深处、以古老技艺和顽固着称的吸血鬼聚集地,彻底失去了音讯。等他们偶然发现时,只找到一片死寂的废墟。没有激烈战斗的痕迹,没有魔法对轰的残留,甚至没有多少血迹,就好像那里的居民在某一个瞬间,集体蒸发,或者被某种无形的存在“抹去”了。这种干净利落到诡异的消失方式,比血腥的屠杀更令人心底发寒。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真祖的力量恢复速度、以及对“猎物”的掌控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每吞噬一个大氏族,他的力量就膨胀一分,离那个令人绝望的、仿佛不可战胜的“完全体”也更近一步。星暝脑子里日夜不停地推演着各种可能的陷阱、伏击圈套、诱敌之计,画了无数张战术草图,又揉碎了无数张。可推演到最后,常常是令人沮丧的死胡同——面对一个能隐隐窥伺命运脉络走向、手段诡异莫测、还能从内部瓦解对手的敌人,寻常的战略战术、兵力调动,显得如此苍白笨拙。

“「真祖之威胁,已如悬顶之利剑,寒芒侵肌。昔年醉心于追寻那远古禁忌之力、妄图以此超越凡俗宿命的我,如今回首,方知……」” 小恶魔还在跟一段特别冗长的句子较劲,鼻尖都冒出了细汗。

“直接说重点,小恶魔。” 星暝终于忍不住,声音里透着一丝焦躁。他没时间,也没心情听这位前辈族长的长篇忏悔录。他需要的是线索,是能撬动眼下这令人窒息僵局的支点,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方向。

“啊,是!对、对不起!” 小恶魔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哗啦啦翻动纸页,跳过那些情绪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一样的段落,睁大眼睛寻找她觉得“可能有用”的信息。“这里这里……嗯……这上面说,写日记的这位,斯卡雷特家以前的族长,好像是……在一次挖掘古代遗迹时,偶然接触到了真祖残留的某种……‘意念碎片’?还是‘诅咒回响’?总之就是很不好的东西!” 她努力辨认着那些复杂的词汇,“再加上他自己本来就有……呃,非常大的野心,不甘心只做一方领主,心志不算特别坚定,就被那东西慢慢渗透、蛊惑了,变得越来越偏激,越来越不像自己。”

她偷瞄了一眼星暝,见他虽然闭着眼,但眉梢微微动着,似乎在认真听,才鼓起勇气继续道:“他知道自己状态越来越不对,脑子也开始不清楚,害怕自己彻底失控,或者被那东西完全取代,就……就想了个有点绕的办法。他故意留下这些连将来的、可能已经疯了的自己都肯定看不懂的鬼画符。还……还在后面精心写了几篇对后来的他看起来挺正常的日记,想用来迷惑、欺骗‘未来那个很可能已经不认识自己’的自己?” 小恶魔觉得这想法既绕得头晕,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悲哀和无奈。

“但是呢,”她话锋一转,稍微挺直了点腰板,声音也提高了一些,似乎觉得接下来的内容更重要,“他好像也没完全放弃!他用了这套自己绞尽脑汁编出来的复杂密码,把偷偷发现的、认为最关键的一个大秘密,给藏在了这些鬼画符的最底层!他说——” 小恶魔深吸一口气,努力模仿着那种严肃揭秘的口吻,“真祖真正可怕的地方,不是力量多强,活得多久,而是他执掌的权能是‘命运’!是那种特别蛮横不讲理,仿佛能让万事万物都按照他书写好的剧本去演的力量!谁要是敢偏离他设定的轨迹,或者挡了他的路,最后一定不会有好下场,会被‘命运’本身解决掉!所以普通的刀剑啊、魔法啊、陷阱啊,根本对付不了他,就像没法用渔网去捕捉‘必然’本身一样!”

她让自己的情绪稍微平复,接着说道,语气带着一丝转述神话般故事的兴奋:“只有……只有他曾经在‘最深沉的梦境’,或者说濒临疯狂时看到的幻象里,惊鸿一瞥见过的一把魔剑——莱瓦汀!烈焰魔剑,吞噬光芒的灾厄之炎!只有莱瓦汀,在‘正确的时机’,被‘正确的人’握在手里,才有可能彻底斩断命运的丝线,打败这个躲在幕后拉扯提线的家伙!莱瓦汀,一定要找到它,它肯定藏在……”

小恶魔的声音越说越小,语速也越来越慢,最后几乎变成了含混的嘀咕。因为后面的词语,夹杂着大量毫无意义的涂抹、重复的符号和意义不明的尖叫般的短句,彻底沦为了纯粹的胡言乱语。显然,记录者的心智在这里已经发生了决定性的、不可逆的崩坏,滑向了彻底的癫狂深渊。

“后面……后面就全是乱画的了,根本看不懂。” 小恶魔耷拉着脑袋和翅膀,把抄本轻轻放回桌上,像只做错了事的小动物,声音里满是沮丧,“要是写日记的人这时候已经彻底疯了,那前面这些关于魔剑啊什么的……还能信吗?会不会也是他疯话的一部分?”

星暝缓缓睁开眼,没有立刻回答。他当然知道,在血族那古老而纷杂的十三支系源流中,确实存在着那么一脉,其与生俱来的“特质”就是“疯狂”。那帮家伙行事颠三倒四,逻辑难以理喻,情绪极端多变,与其他人几乎老死不相往来。就算在真祖力量沉寂、各大氏族相对安分的年代,说他们内部因为一个荒诞的念头就自相残杀到灭族,或者突发奇想去招惹绝对不能惹的存在然后被反手拍灭,也完全在情理之中——疯子做事,需要符合常人的逻辑和利益考量吗?如果这本日记的异常,源头是“疯狂”特质的影响,或者是被真祖特意引导向疯狂,那么其内容的可信度,确实要大打折扣。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继续画着圈,指尖冰凉。十三子系,十三种特质,像一串不祥的项链:“隐秘”、“言灵”、“疾疫”、“渴血”、“誓约”、“暗影”、“魅惑”、“统御”、“迷途”、“疯狂”、“衰败”、“堕落”……以及“终结”。根据各方情报汇总,以及珂莉姆瑟那带着悲伤的确认,前面六种特质对应的氏族,恐怕已经尽数沦陷,其力量与特性如同养料,被真祖吞噬、融合,成了他庞大黑暗躯体的一部分。

阻止他,是毋庸置疑、也必须达成的目标。但此刻,星暝脑海里盘旋的却是另一件让他隐隐不安的事情。当他将这些特质,按照这种合乎逻辑的“排序”在心中重新排列时,一个模糊的、近乎直觉的疑点浮了上来。真祖下手吞并的顺序,似乎隐隐契合着这个列表……像是沿着一条预设好的阶梯,一步步向上攀登。可为什么,他最初大张旗鼓袭击的,偏偏是理论上排在最后的“斯卡雷特”(终结)?这不合逻辑,更像是一种刻意的宣告,或者……是一种急迫的需求?难道斯卡雷特的“终结”,对他来说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是计划中必须优先获取的关键一环?还是说,这其中另有隐情,比如斯卡雷特本身隐藏着什么特殊的秘密,吸引了当时或许尚未完全恢复、需要特定“钥匙”的他?

线索太少,疑问太多,如同雾里看花。星暝暂时压下这纷乱如麻的思绪,抬起头,对还眼巴巴望着他、等待“判决”的小恶魔4号,勉强扯出了一个算不上轻松、但至少意图是安抚的笑容。

“嗯,知道了。内容……很有参考价值。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小恶魔立刻摇头,脸上瞬间多云转晴,背后的翅膀尖也欢快地抖了抖,“能帮上星暝大人的忙,我可有干劲了!下次有这种工作,尽管交给我!我最近可是有在认真学习哦!”

星暝看着她的样子,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丁点。接着,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尽可能随意的口吻问道:“对了,最近有看到萝瑟茉来馆里吗?或者,有没有收到她从伏瓦鲁图书馆那边传来的消息?感觉……有些日子没听到她的动静了。”

“萝瑟茉小姐?” 小恶魔歪着头,很认真地回想起来,“唔……好像真的有一阵子没见着了。上次见到她,脸色看起来就有点……嗯,不太好的样子。图书馆这边,主要是我在打理,那些魔法书分类和编目,有些书名长得像咒文一样……” 她说着说着,话题又有点跑偏。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记得把今天的工作做好。” 星暝点点头,没再多问,用工作打断了她的发散。

“是!保证完成任务!” 小恶魔立正站好,像模像样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然后抱起那本本子,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书房,还细心地带上了门。

房门轻轻合拢的咔哒声响起,房间里重归寂静,星暝向后深深靠进高背椅的后背,闭上眼。

莱瓦汀……吞噬光芒的灾厄之炎,破灭之枝,焚烧世界的魔剑。日记里将它描绘成对抗“命运”的唯一希望,是刺破黑暗的最终光芒,却语焉不详,没有地点,没有线索,更像是一个濒临绝望之人于幻觉中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一个自我安慰的虚无缥缈的神话。可信度?恐怕连五成都不到。但……万一呢?面对真祖这种规格外的、仿佛执掌着更高层次规则的敌人,任何一丝传说、一点可能,哪怕再渺茫,都值得投入十二分的关注和追查。因为常规的路径,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

问题是,去哪找?他对这柄只存在于破碎的北欧神话残章、某些被列为禁忌的恶魔学典籍夹缝、以及游吟诗人癫狂呓语中的魔剑,所知实在是不能算多。以红魔馆目前的人力和情报网络,想要在广袤无垠的世界寻找一柄不知是否真实存在的神器,无异于大海捞针。

一个带着冰冷算计的念头,悄然滑过他的脑海:或许,不一定需要他们自己像没头苍蝇一样,耗费宝贵的时间和资源去进行这希望渺茫的搜寻。如果……有办法让真祖自己相信莱瓦汀至关重要,甚至让他认为得到莱瓦汀是达成其目的的关键一步,从而驱使他亲自投入力量去寻找呢?他们只需要像最有耐心的猎人,埋伏在可能的目的地,或者精心选择半路截杀的时机……比起漫无目的的大海捞针,这似乎是更高效、也更省力的法子。

这事,必须得和那个满脑子都是危险点子、对“有趣”和“乐子”有着超乎寻常执着、往往能提出些剑走偏锋计划的家伙好好商量一下。还有那个在他心底滋生、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他自己感到势在必行的计划——必须赶在真祖的吞噬步伐之前,对那些尚且聚集的、或许还在观望摇摆、或许已被悄然渗透而浑然不觉的血族氏族,采取一些“主动措施”。或通过利益交换诱使其迁徙分散,或制造矛盾挑起内讧使其无力他顾,或利用外部势力施加压力迫使其解体,甚至……在必要时,让其中某些危险的存在“合理”地消失,再把嫌疑巧妙地引向其他势力。

他撑着书桌站起身,骨头因为长时间的静坐和紧绷而发出一连串轻微的、令人不快的咔哒声。得去找魅魔了,那家伙不知道又飘到红魔馆哪个不常有人去的角落,对着某幅风格阴郁的古典画,或者某件从某个倒霉墓穴里“顺”来的古董摆件,发表她那些尖刻、毒舌、却又往往一针见血、直指核心的“艺术评论”或“历史考据”了。

就在他右脚刚刚抬起,鞋底还未完全离开地面,身体重心将移未移的那个微妙瞬间——

“星暝,往后!”

是紫的声音!没有慵懒的调侃,没有悠长的尾音,只有短促、锐利的警告!

多年积累下的、近乎本能的危机反应,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思考。星暝甚至没来得及去分辨声音的来源和含义,肌肉骤然收缩,整个人以一种近乎狼狈的、违背日常仪态的姿势,猛地向侧后方拧身扑倒!

嗖——!

一道暗淡的、几乎完美融入阴影的乌光,贴着他刚刚扬起、还残留着体温的外套下摆边缘掠过!锋刃切割空气发出的不是锐响,而是一种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那是一柄窄细如刺、泛着不自然暗蓝色幽光的细剑,剑身似乎还在微微蒸腾着若有若无的甜腥气息,显然是淬了某种毒物。持剑者一身漆黑的贴身劲装,面料特殊,几乎不反光,连面容都严密包裹在同样的黑色面罩之下,只露出一双冰冷、空洞、没有丝毫人类情感或犹豫的眼睛,死死锁定着星暝的位置。

一击落空,刺客没有丝毫的停顿或调整姿态。他(或她)的手腕以一种非人的柔韧和迅捷猛地一抖,细剑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形,以更刁钻、更毒辣的角度,再次疾刺向星暝因躲避而暴露出的破绽!动作狠厉决绝,带着一种不计代价、只求一击克敌的疯狂。

只可惜——

刺客身前的空气,无声无息地、平滑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并非自然产生的裂缝,边缘流淌着朦胧胧胧、不断变幻色彩的奇异光晕,内部则是深邃不见底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暗。刺客这志在必得、灌注了全身力量与杀意的一剑,连同他前冲的整个人,就这么毫无滞碍地、直直地“递”进了那道突然张开的裂隙之中。

裂隙随即迅速合拢、平复。书房里瞬间恢复了平静。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星暝身旁,八云紫的身影自隙间中缓缓浮现。她今天罕见地没打她那把标志性的洋伞,金色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是淡淡地扫了星暝一眼,又瞥向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是刺客。” 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舒缓感,但字句清晰,没有丝毫拖沓,“以你目前这比普通人类强不了多少的身体素质,若被击中,大概能一觉睡到……嗯,斯卡雷特家下一次需要大规模修缮城堡西翼,并且小蝙蝠为预算头疼到揪自己头发的时候。”

星暝从地上有些狼狈地撑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尘:“红魔馆的人?” 他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八九分的答案。

八云紫点了下头,算是默认。她没有追问“你怎么招惹来的”或者“是谁指使的”这类问题,仿佛那答案不言自明,或者她早已心中有数。她只是平静地陈述:“咱今天恰好‘有空’,顺着几条最近不太安分的‘线’往回看了看,就‘瞥见’了刚才这一幕。下次么……” 她微微歪头,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浅淡弧度,“咱可能就在冥界的白玉楼陪幽幽子品新茶,或者陪咱家那只笨狐狸,给她做几份油豆腐了。”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次是你运气好,我正好留意到了。下次我可未必还有这份“闲心”和“巧合”来当你的即时保镖。要么,你暂时离开红魔馆这个明显已经不安全、暗流汹涌的是非之地,出去避避风头;要么,至少让星焰,或者别的你信得过、能确保你安全的人物过来贴身保护。你一个人,目标太明显,本身又处于力量低谷,简直就像黑夜里的烛火,吸引着所有不怀好意的飞蛾。

星暝沉默了几秒。他没问紫为什么“恰好”有空“看”到他这边,也没问她是如何“顺着线”发现刺客的。

“我明白了。紫,多谢。你先离开吧,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 他声音低沉,带着决断。

八云紫挑了挑眉毛,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这么有自信能独自处理?连对手是谁、馆内还有多少钉子都没搞清楚,就敢让咱这个唯一的目击证人兼救命恩人走掉?万一咱前脚刚踏进隙间,后脚就从哪个书架后面、或者地板下面,再冒出个更不要命、手段更隐蔽的家伙,你这小身板……” 她上下打量了星暝一番,折扇轻轻敲打手心,“……可未必扛得住第二下了。到时候,连个给你收尸、顺便清理现场、免得吓到来送茶点的女仆的人都未必有哦?” 话虽说得轻松随意,甚至带着她惯有的调侃,但那双眼睛深处,却没有多少真正的笑意,反而是一片深沉的平静,等待着星暝的答复。

“那就麻烦你,” 星暝回视着她的目光,“到时候‘顺路’过来帮我收拾一下了。记得把现场弄干净点,别吓着大小姐。”

紫盯着他看了足足两三秒。最终,她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弄:“随你便吧。不过别忘了,咱的‘顺手’,代价可是很贵的。” 话音袅袅落下,人已不见踪影。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

露米娅不知何时已经靠在房间的门框上。她的目光在星暝身上和刚才紫消失的位置缓缓扫过,然后落回星暝脸上。她的表情没什么明显变化,声音带着仿佛刚睡醒般的含糊和一点漫不经心:

“有……妖怪的味道?刚才……”

“……一个路过的老朋友罢了。” 星暝面不改色地答道,语气平常。

露米娅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又或者只是单纯地发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介于“唔”和“嗯”之间的单音节,然后,她的身影就悄无声息地打开门滑出门框,连脚步声都没有留下。

静静等待了近一分钟,星暝才反手关上门,将某件物品从伪装成墙壁的暗格中取出,是一个不过巴掌一半大小、密封极好的扁平小盒,上面没有任何标记。星暝用指甲小心地撬开边缘,剥落蜡封,打开盒盖。里面用柔软的天鹅绒衬垫精心固定着一颗米粒大小、颜色暗沉近乎漆黑、没有任何气味的药丸。

星暝捏起药丸,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这枚“最终安眠”的配方,能够让人在短暂的肉体或精神痛苦中迅速失去意识,并在深沉无梦、无知无觉的长眠中走向生命终点,过程据说平和得不带一丝涟漪。他将其压在舌根下,立刻传来一阵冰凉而略带苦涩的金属质感。

看来,那种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随时提防着从任何角落——天花板、地板下、墙壁里、甚至送来的食物饮水中——冒出致命威胁的日子,又要回来了。不,或许它从未真正远离过,只是早已远离流浪的自己被相对平静的表象所掩盖。这药,是他给自己预留的最后一条退路。它提醒着他,无论计划多么周详,力量多么强大(或曾经强大),在这黑暗丛林般的世界里,个体的脆弱与命运的莫测,始终如影随形。

活得越久,见得越多,他比谁都更清楚,所谓的长生、强大、权势,很多时候带来的并非真正的自由与安宁,而是更沉重的枷锁、更无尽的麻烦、以及更深的孤独与警惕。或许就在下一个拐角,一次微不足道的松懈,一次超越反应极限的袭击,一次精心策划的背叛,他就会在毫无知觉中倒下。再醒来时(如果那还能称之为“醒来”),面对的可能是永恒的黑暗囚笼,或是远比死亡糟糕的境地。

或许……自己也该认真考虑“退居二线”,甚至彻底“隐退”了?这个带着强烈逃避现实意味、却又充满诱惑力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红魔馆的日常运转已经颇为顺畅,伊莉雅在一次次内外事务的锤炼中,越发显得沉稳干练,虽然偶尔还会流露出属于少女的青涩和犹豫,但那份担当和成长的速度有目共睹。她身边也聚集了可靠而强大的盟友,魅魔(虽然极度不靠谱且恶趣味)这样经验丰富、眼界开阔的“顾问”,露米娅(虽然难以沟通且行为模式成谜)这样实力莫测的“住户”,还有像珂莉姆瑟这样逐渐融入、心思相对单纯的新血……有没有他这个总是沉浸在阴谋算计与黑暗布局里、身上仿佛自带麻烦吸引光环、还不断招来祸患的“前英雄”、“现管家”,好像……真的也不是那么不可或缺了?

这个想法让他心头涌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滋味,混合着淡淡的失落、深切的疲惫、一丝不甘,还有更多连他自己也分辨不清的情绪。胸口像堵了团湿漉漉、沉甸甸的棉花,闷得他几乎有些喘不过气。他迫切需要新鲜空气,需要离开这四面是墙、仿佛每一道阴影都潜藏杀机、每一件静物都可能突然暴起伤人的房间,立刻,马上!

但现在还算白天。叫伊莉雅或者别的血族陪着显然不合时宜,甚至可能打乱他们原有的安排。爱丽丝大概还在跟那些莱瓦汀的传说死磕;魅魔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又飘到哪里去了;露米娅……刚才倒是见了,但跟她“散步”恐怕不是放松,而是另一种精神折磨……

想来想去,好像只有那个总是精力过剩、心思相对单纯、并且似乎总能从简单事物中找到乐趣的小恶魔4号了。至少,有她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些不着边际的傻话,做些恶趣味的尝试,不至于显得自己像个被世界遗弃的、无处可去、只能在阴谋和危险中打转的孤老头子。

打定主意,星暝对着穿衣镜,仔细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努力让脸色看起来不那么阴沉吓人,让眼神里的疲惫和凝重稍微收敛一些。他换下刚才的外套,穿上一件更舒适些的深色常服,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在图书馆里面、某个正堆满了某人从魔界带来的搞笑读物、冒险小说、以及各种稀奇古怪“收藏品”的角落里,星暝找到了正对着一本书,捂着嘴嘿嘿傻乐、肩膀一耸一耸的小恶魔4号。

“星、星暝大人?!” 小恶魔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把书塞到身后一堆杂物下面,脸上瞬间堆起混合着心虚、谄媚和“完蛋了”的夸张笑容,“您、您怎么亲自来这了?是有什么重要的、严肃的、需要立刻查找的典籍吗?我马上帮您找!” 她试图用积极的工作态度来掩盖“摸鱼”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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