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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城号”不再是一艘战舰。
它变成了一件……艺术品。
一件由玉石、水晶、琉璃构成的，美得令人窒息的艺术品。
但在这美丽之下，是彻底的死亡。
所有武器系统失效，所有动力系统停转，所有控制系统瘫痪。
舰体内部，帝国士兵们惊愕地看着周围的变化。他们手中的枪械变成了花朵，身上的装甲变成了轻纱，面前的操控台变成了雕塑……
然后，他们自己也开始变化。
不是肉体上的伤害，而是……“存在形式”的转变。
他们的记忆在消退，情感在淡化，自我意识在消散。他们不再记得自己是帝国的士兵，不再记得战争，不再记得命令。
他们变成了……纯净的“存在”。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此刻，在银光中，安然、平静地……“存在”。
这比死亡更可怕。
因为死亡至少意味着“曾经活过”。
而这种“转变”，意味着“从未存在”。
“屠夫”舰长是最后一个坚持住自我意识的人。
他站在已经变成水晶宫殿的舰桥中央，看着自己正在变得透明、变得轻盈的双手，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对“被抹去”的恐惧。
“这是……什么……”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问出了这个问题。
没有答案。
银光彻底淹没了他。
“焚城号”完成了最后的转变。
它现在是一艘长达二十公里的，完全由半透明材质构成的，内部有柔和光芒流动的……“希望之舟”。
悬浮在星空中，美丽，宁静，与周围的战火格格不入。
而另外两艘“星球毁灭者”，虽然只被银光的边缘扫过，也遭受了重创。
它们的护盾同样融化，装甲部分区域发生了不可逆的材质转变，内部系统大规模瘫痪。虽然没有像“焚城号”那样彻底“升华”，但也失去了至少70%的战斗力，如同被打断了脊梁的猛兽，只能在虚空中无力地漂浮。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地球联军方面，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即使闭上了眼睛，封闭了神识，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温暖与感动，也让他们泪流满面。
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希望”，降临了。
而帝国方面，则是彻底的震撼与恐惧。
“那……那是什么武器？！”一艘“深渊凝视”级战列巡洋舰的舰长，看着传感器传回的、已经变成艺术品的“焚城号”，声音在颤抖。
“无法解析！无法理解！系统提示……目标‘焚城号’的物质结构发生了根本性改变，从‘战舰’变成了……‘概念造物’？”
“概念造物？”
“就是……它现在存在的意义，不是作为一艘战舰，而是作为‘希望’的象征。我们的所有武器，都无法锁定一个‘象征’。”
频道里一片死寂。
他们可以理解战舰被摧毁，可以理解护盾被击破，甚至可以理解重力炸弹和维度侵蚀这种超出常理的攻击。
但他们无法理解……将一艘战舰，从物质层面，变成“希望”的象征。
这已经超越了科技的范畴，超越了武器的定义。
这简直是……神迹。
“终末号”舰桥，卡洛斯上将看着屏幕上那艘美丽的“希望之舟”，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认知被颠覆的冲击。
“高维干涉……”他喃喃道，“不是高维碎片……是真正的高维存在……在干涉低维现实……”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虚空吞噬者”的维度扫描会被屏蔽。
为什么地球人的防线如此坚韧。
为什么那个“道君”王也，能够以个体之力影响战局。
因为地球文明背后，站着一个……或者不止一个……能够直接干涉低维现实的高维存在！
“将军，”参谋长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焚城号’彻底失联，确认失去战斗力。‘裂地号’和‘碎星号’重度受损，需要紧急撤离。另外……我们的士气……”
卡洛斯看向战术屏幕。
代表帝国舰队的红色光点，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后撤。
不是被击毁，而是……主动撤退。
士兵们害怕了。
他们不怕死，不怕受伤，不怕牺牲。
但他们怕……变成“希望之舟”。
怕自己存在的意义被篡改，怕自己的记忆被抹去，怕自己不再是“自己”。
这种恐惧，比死亡更甚。
“命令……”卡洛斯的声音干涩，“全线后撤，脱离火星轨道，重新集结。”
“可是将军，我们的任务……”
“任务失败了。”卡洛斯打断道，“在弄明白地球人那种武器之前，继续进攻只会增加无谓的损失。撤退。”
命令下达。
帝国舰队开始大规模后撤。
来时如潮水，去时如退潮。
只是退潮时，留下了无数的残骸，无数的尸体，以及……一艘美丽的“希望之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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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星塔”第九层，王也缓缓放下了右手。
掌心的银色圆环印记，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希望”的初啼，消耗远超预期。
不是法力的消耗——以他渡劫大圆满的修为，法力近乎无穷。
而是……“存在之力”的消耗。
驱动“希望”，需要的不是能量，而是“存在”本身对“希望”这个概念的“认同”。
王也以自身为媒介，将地球文明七十亿生灵的“希望”凝聚、投射，这个过程，消耗的是文明意志的“存量”。
每一次使用，文明对“希望”的信念就会减弱一分。
就像蜡烛，燃烧自己，照亮黑暗。
“还能用……两次。”王也感受着掌心印记中残余的力量，“最多三次，就会耗尽。”
而这，还是建立在后续有更多“希望”注入的前提下。
如果地球文明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丧失信心，如果人们不再相信“希望”，“希望”本身就会消散。
“所以，必须在三次之内，结束战争。”王也喃喃道。
他看向战场。
帝国舰队正在撤退，但并非溃败，而是有序后撤。它们退到火星轨道外围，重新集结，重整阵型。
显然，卡洛斯还没有放弃。
他只是需要时间，分析“希望”的攻击，制定对策。
而地球方面……
王也看向“磐石十八号”要塞。
那座要塞此刻依然被银光笼罩，但光芒正在缓缓收敛。
通讯频道里传来周明远激动的声音：“道君！我们……我们守住了！三艘‘星球毁灭者’，一毁两伤！敌军撤退了！”
“伤亡呢？”王也问。
短暂的沉默。
“……要塞内部，无一人伤亡。”周明远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不仅是无人伤亡……所有伤员，伤势都在好转。断肢在再生，内伤在愈合，连……连一些旧伤顽疾，都消失了。”
王也点点头。
这正是“希望”的特性——它不仅是武器，更是“祝福”。
在“希望”的光芒中，一切伤害都会被治愈，一切绝望都会被驱散。
因为它本身就是“活下去”这个概念的具现。
“很好。”王也说，“抓紧时间修复要塞，补充能源。战斗还没结束。”
“是！”
通讯结束。
王也转过身，看向总指挥部的方向。
李振国等人的全息投影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激动、震撼、以及……一丝后怕。
“道君，”李振国率先开口，“刚才那一击……”
“是‘希望’。”王也平静地说，“它的威力你们看到了。但代价……也很大。”
他将使用限制说了出来。
众人的表情凝重了。
“只能再用两到三次……”陈明远皱眉，“那我们需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是的。”王也点头，“所以接下来的战斗，还是要靠常规力量。‘希望’是我们的底牌，不能轻易暴露。”
“但帝国已经看到了它的威力，”赵卫国担忧道，“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应对。”
“让他们想。”王也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希望’的本质是概念武器，除非他们能从根本上动摇地球文明对‘活下去’的信念，否则……任何科技手段都无效。”
他顿了顿：“而动摇信念的最好方法，就是让我们在常规战斗中惨败。”
众人明白了。
接下来的战斗，依然是硬仗。
帝国会调整战术，会拿出更多底牌，会想尽一切办法，在地球联军最脆弱的时候，发动致命一击。
而地球方面，必须在保存实力的同时，继续抵抗，继续坚持，继续……给“希望”积蓄力量。
“报告！”情报官突然开口，“帝国舰队后撤至一百二十万公里外，停止后撤，开始建立临时防线。同时……侦测到超空间波动！有新的舰队正在赶来！”
“规模？”
“初步判断……至少五百艘战舰，其中包括二十艘‘星球毁灭者’级！”
援军。
帝国的援军，到了。
战场态势，再次改变。
王也看向星空深处。
在那里，新的红色光点，正从虚空中浮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