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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轨道，第一层防御圈边缘。
雷海的余烬尚未散尽。
九十万颗智能水雷的集体殉爆，在虚空中制造了一片直径超过五十万公里的炽热等离子云。云团温度高达数百万度，任何未经防护的物质进入其中都会在瞬间汽化。帝国前锋舰队的三百艘战舰，在冲入这片死亡之云时，护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过载、破碎。
十七艘驱逐舰、九艘护卫舰、三艘轻型突击舰，因为护盾发生器老化或受损，在进入云团后三十秒内相继失联。它们的舰体在高温中熔化、变形，最终化作一团团扭曲的金属残骸，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向前漂流，成为后来者的障碍。
但帝国的舰队规模实在太庞大了。
三百艘战舰的损失，对于总数超过八千的庞大舰队而言，不过是皮毛之伤。后续战舰顶着同伴的残骸，踏着高温云团开辟出的“通道”，继续向前推进。
“雷海损毁率31%，剩余有效水雷二百一十万颗。”火星防线总指挥部，情报官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响起，“帝国前锋舰队损失约10%，主力未损。”
李振国站在中央指挥台前，盯着全息星图上那一片片代表帝国舰队的红色光点。它们如同决堤的洪水，正沿着雷海爆炸后形成的三条相对安全的通道，向第二层防御圈涌来。
“按计划，第二层防御圈收缩。”李振国的声音平稳，“命令所有‘玄武’平台，向后撤退三十万公里，放他们进来。”
命令通过量子-灵能复合网络瞬间传达。
三千座“玄武”生物-机械防御平台，表面淡绿色的光芒同时闪烁。它们开始缓缓后移，原本严密的球形防御网络，在三处通道对应的位置，悄然打开了三道“缺口”。
帝国舰队指挥官显然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地球人的防线在收缩！”一艘“深渊凝视”级战列巡洋舰的舰长兴奋地报告，“他们的雷海消耗了我们一波，但自身防御力量不足以维持全线防御，开始集中兵力了！”
频道里传来卡洛斯上将冷静的声音：“不要冒进。前锋舰队保持阵型，稳步推进。第二攻击集群，左右两翼展开，牵制敌方侧翼防御力量。”
庞大的帝国舰队，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开始分兵。
主力继续沿着三道缺口向纵深挺进，左右两翼各分出五百艘战舰，向“玄武”平台网络的侧翼包抄。
战斗，进入第二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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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2:47，第二层防御圈，“玄武”平台网络内部。
帝国主力舰队的三百艘战舰，已经深入防御圈超过八十万公里。周围，数千座“玄武”平台如同沉默的巨人，悬浮在虚空中，表面的“星铁珊瑚”装甲在星光下泛着金属与生物组织混合的奇异光泽。
“这些平台……不对劲。”一艘帝国驱逐舰的舰长盯着传感器屏幕，“它们的能量读数很低，不像是全力防御的状态。”
“也许是在积蓄能量？”副官猜测。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距离这艘驱逐舰最近的三座“玄武”平台，表面的“珊瑚”突然“活”了过来。
那些原本静止的珊瑚枝状结构，开始快速生长、延伸，在真空中如同藤蔓般蔓延。它们的目标，是驱逐舰的舰体。
“警报！不明生物物质正在接近！”
“开火！击碎它们！”
驱逐舰的近防炮疯狂开火，密集的弹雨撕裂真空。被击中的珊瑚枝破碎、断裂，但更多的枝条从平台表面涌出，前赴后继。
更可怕的是，这些珊瑚枝在接近驱逐舰护盾时，表面的生物组织开始分泌一种淡绿色的黏液。黏液附着在护盾表面，竟开始“腐蚀”能量场结构。
“护盾能量消耗加速300%！”
“黏液在吸收护盾能量！”
驱逐舰舰长脸色大变：“主炮！瞄准平台核心——”
他的命令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打断。
一根直径超过五米的珊瑚主枝，突破了被削弱的护盾，狠狠扎进了驱逐舰的装甲。那并非物理穿刺，而是……“融合”。
珊瑚枝与舰体装甲接触的瞬间，装甲的金属结构开始异化。金属原子被强行重组，与珊瑚的生物分子结合，形成一种半金属半生物的怪异物质。这种物质以珊瑚枝为“根”，开始向舰体内部蔓延。
“舰体结构完整性下降！A3区到A7区失去控制！”
“生物污染警报！未知生物质正在侵蚀内部系统！”
驱逐舰内部，警报凄厉。舰员们惊恐地看着舱壁被淡绿色的生物组织覆盖，看着管道、线路被同化，看着身边的战友被突然从通风口涌出的珊瑚细枝缠住、包裹、拖走……
短短三分钟，一艘完整的驱逐舰，变成了一座漂浮在太空中的、不断搏动的“珊瑚礁”。
而这，只是开始。
随着第一艘驱逐舰被“消化”，那三座“玄武”平台表面的光芒明显亮了一分。它们从猎物身上汲取的能量和物质，被用于生长出更多的珊瑚枝，扑向下一个目标。
“这些不是防御平台……”一艘“深渊凝视”级战列巡洋舰的舰长倒吸一口冷气，“它们是……捕食者！”
帝国舰队开始疯狂反击。
主炮齐射，导弹倾泻，能量光束交织成网。一座座“玄武”平台在集火中破碎、爆炸，淡绿色的生物组织碎片在真空中飘散。
但每摧毁一座平台，就有更多的珊瑚枝从其他平台涌出。它们似乎共享某种群体意识，一旦某个区域遭到攻击，周围的平台就会自动“支援”，将自身的生物质通过临时搭建的珊瑚“桥梁”输送过去。
更让帝国舰队头痛的是，那些被摧毁的平台碎片，并没有彻底死亡。较大的碎片会缓慢再生，重新长成小型的珊瑚簇；较小的碎片则会漂浮在战场中，如同太空水雷，一旦有舰船靠近，就会突然“活化”，附着上去。
第二层防御圈，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活着的陷阱。
帝国主力舰队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战损报告：第二层防御圈交火开始后二十七分钟，我军损失驱逐舰四十一艘，护卫舰六十七艘，战列巡洋舰三艘轻伤。”参谋长向卡洛斯汇报，“‘玄武’平台摧毁数量……八十九座。”
八十九座对三千座。
交换比，惨不忍睹。
“这些地球人……”卡洛斯盯着战场画面，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他们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将军，还要继续推进吗？”参谋长问，“按照这个损失速度，等我们突破第二层防御圈，主力舰队会损失超过三分之一。”
卡洛斯沉默片刻，看向星图深处那座金字塔形的“镇星塔”。
那里，才是真正的目标。
“命令：第一攻击集群，改变战术。”卡洛斯冷冷道，“不要和这些生物平台纠缠。集中火力，轰出一条直线通道，直插第三层防御圈。”
“但那样会暴露侧翼……”
“侧翼交给第二攻击集群牵制。”卡洛斯打断道，“我们的时间不多。必须在‘虚空吞噬者’暴露前，制造出足够的混乱。”
命令下达。
帝国主力舰队开始变阵。三百艘战舰不再分散攻击，而是收缩成三个密集的锥形阵列，将所有火力集中于正前方。
“大陆撕裂者”主炮的暗红色光柱，“深渊凝视”副炮的密集弹雨，导弹的尾焰轨迹……所有火力汇聚成三股毁灭洪流，狠狠撞向“玄武”平台网络。
以力破巧。
在绝对的火力密度面前，生物平台的再生能力、群体协同、寄生腐蚀……都显得苍白无力。
三股洪流所过之处，“玄武”平台成片破碎。珊瑚枝被蒸发，生物组织被焚毁，连碎片都没能留下。
三条笔直的、由火焰和残骸铺就的通道，在第二层防御圈中被强行撕开。
帝国舰队，开始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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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2:15:33，第三层防御圈，诛仙剑阵前沿。
十八座“诛仙剑阵”太空版，此刻终于露出了獠牙。
它们并非固定不动的防御工事，而是十八艘经过特殊改造的“长城级”战列舰。每艘战舰的舰体都经过大幅延长，长度超过三公里，舰首并非传统的炮塔，而是一个巨大的、呈莲花状的金属结构。莲花“花瓣”由九百九十九柄飞剑组成，每一柄飞剑都由元婴期剑修亲自炼制，刻满了“破甲”“锋锐”“迅疾”等复合符文。
十八艘剑阵舰，每九艘为一组，组成两个巨大的九宫剑阵。剑阵在虚空中缓缓旋转，莲花瓣时开时合，内部的飞剑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帝国舰队的三股锥形阵列，正朝剑阵直冲而来。
“距离进入剑阵射程：三十秒。”剑阵旗舰“诛仙号”舰桥，剑阵总指挥、蜀山派长老“剑无尘”平静地报告。
他并非军人出身，而是一位修行了六百年的化神期剑修。但此刻，他穿着特制的将官制服，站在舰桥中央，神情肃穆如临大敌。
“剑阵一，锁定左路敌舰群。剑阵二，锁定右路。中路……交给我。”剑无尘缓缓拔出身后的本命飞剑——一柄通体青紫、剑身有雷纹流转的三尺长剑。
“剑尊，”副官提醒，“中路是帝国主力，包括至少十艘‘星球毁灭者’。”
“我知道。”剑无尘微微一笑，“所以才要由我来。”
他闭上眼睛，神识蔓延开来，与“诛仙号”舰体深处那枚巨大的“剑阵阵眼石”连接。阵眼石内，封印着蜀山千年来最精粹的剑意——从开山祖师到历代掌门，无数剑修毕生修为的结晶。
剑无尘的意识，沉入那片剑意的海洋。
他看到了祖师一剑开山的豪迈，看到了前辈斩妖除魔的决绝，看到了同门切磋时的火花，看到了自己六百年修剑的点点滴滴……
所有的剑意，在这一刻，归一。
“诛仙剑阵——启！”
剑无尘睁开双眼，眼中爆射出三尺剑芒。
“诛仙号”舰首，那朵金属莲花，轰然绽放。
九百九十九柄飞剑，如同离巢的蜂群，从莲花中激射而出。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排列、组合，在空中构成一柄长达十公里的巨剑虚影。
巨剑通体青色，剑身有雷霆缠绕，剑锋所指，虚空都为之扭曲。
几乎同时，另外十七艘剑阵舰的莲花也同时绽放。十七柄稍小但同样恐怖的巨剑虚影，在星空中凝聚。
十八柄巨剑，对准三个方向的帝国舰队，缓缓抬起。
然后，斩落。
没有声音。
只有光。
青色的剑光，撕裂黑暗，跨越数十万公里，斩向目标。
左路，一柄巨剑斩在一艘“星球毁灭者”的护盾上。护盾剧烈闪烁，坚持了三秒后轰然破碎。剑光余势不减，切开了战舰厚重的装甲，从舰首一直斩到舰尾，将整艘战舰一分为二。
右路，三柄巨剑交织成网，将一支由三十艘驱逐舰组成的编队笼罩。剑网扫过，舰船如同被热刀切过的黄油，整齐地断成数截。
中路，剑无尘亲自操控的“诛仙”主剑，对上了十艘“星球毁灭者”的联合护盾。
剑与盾的碰撞，爆发出比恒星更耀眼的光芒。
方圆百万公里的空域，所有传感器在这一刻全部过载。战场上短暂的死寂，只剩下那团不断膨胀的光球。
光球持续了整整十秒。
当光芒散去时，景象令人窒息。
十艘“星球毁灭者”，护盾全部破碎，舰体表面布满深深的剑痕，其中三艘的引擎舱被彻底摧毁，失去了动力。
而“诛仙号”剑阵舰，莲花状的剑阵基座出现了无数裂纹，九百九十九柄飞剑中有超过三百柄彻底损毁，剩下的也光芒黯淡。
剑无尘站在舰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以化神修为强行催动剑阵核心，承受了巨大的反噬。
但他笑了。
因为这一剑，斩掉了帝国主力至少三成的锐气。
“剑阵受损，暂时无法发动第二次攻击。”副官报告，“但敌军的推进势头被遏制了。”
“足够了。”剑无尘擦去嘴角的血，“接下来……交给第四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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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3:41:09，第四层防御圈，节点要塞区域。
帝国舰队在经历了雷海洗礼、生物平台纠缠、诛仙剑阵重创后，终于抵达了火星防线的第四层——也是常规防御力量的最后一层。
七十二座节点要塞，如同七十二颗钢铁星辰，悬浮在火星同步轨道上。它们比柯伊伯带的“磐石”要塞更加庞大，更加完善，表面刻录的阵法也更加复杂。
而此刻，它们迎来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攻击。
帝国剩余的两千余艘战舰——包括二十七艘“星球毁灭者”、两百多艘“深渊凝视”、以及无数的驱逐舰和护卫舰——从三个方向，对节点要塞群发起了全面进攻。
这一次，没有取巧，没有战术，只有最原始、最残酷的消耗战。
炮火对射。
导弹互轰。
战舰与要塞的钢铁之躯，在虚空中碰撞、撕裂、爆炸。
“磐石一号”要塞，赵卫国站在主控室内，看着舷窗外不断逼近的帝国战舰。
要塞已经伤痕累累。左侧装甲被“大陆撕裂者”主炮击中，撕开了一个直径百米的巨洞；三分之一的副炮被摧毁；护盾发生器过载三次，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但赵卫国的神色，依然平静。
“将军，三号、七号、十一号要塞请求支援。”通讯官报告，“他们承受了帝国主力攻击，快撑不住了。”
“告诉他们，”赵卫国缓缓道，“援军马上就到。”
“援军？”通讯官一愣。所有机动舰队都在外围与帝国第二攻击集群交战，哪里还有援军？
赵卫国没有解释。
他看向战术屏幕。屏幕上，代表帝国舰队的红色光点，已经深深嵌入节点要塞群的防御阵列中。它们为了突破，不得不将阵型拉得很开，很薄。
“就是现在。”赵卫国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不是攻击按钮。
而是……通讯按钮。
“道君，”他对着通讯器说，“敌已入瓮。”
“镇星塔”第九层，王也收到了信号。
他站在塔顶，俯瞰整个战场。
星空中，爆炸的光芒如同节日烟花般此起彼伏。每一朵“烟花”绽放，都意味着有战舰被摧毁，有生命在消逝。
人类，帝国，修士，士兵……在这片直径不过百万公里的空域中，用最原始的方式，互相杀戮。
这就是战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