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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同步轨道外，一千二百万公里。
帝国舰队停驻于此。
不是一艘两艘，不是千艘万艘，而是一片……遮蔽星海的钢铁丛林。
从“终末号”旗舰的舰桥舷窗向外望去，视野所及，尽是战舰的轮廓。它们如同宇宙深渊中浮出的巨兽，暗红色的能量护盾在真空中静静燃烧，如同巨兽呼吸时咽喉深处的火光。
舰队的最前方，是十二艘“星球毁灭者”级超级战舰。它们排成整齐的一线，舰首那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大陆撕裂者”主炮炮口幽暗如黑洞，仿佛随时会喷吐出撕裂星辰的怒火。
紧随其后，是三百艘“深渊凝视”级战列巡洋舰。它们体型稍小，但数量更多，如同追随狮群的鬣狗，机动性更强，火力更密集。
再往后，是难以计数的驱逐舰、护卫舰、突击舰、电子战舰、补给舰……总数超过八千艘。它们按照功能编组，呈立体球形阵列展开，占据了方圆数千万立方公里的空域。
而在这片钢铁丛林的深处，十艘造型怪异的多面体战舰，如同漂浮在鱼群中的水母，缓缓游弋。
“虚空吞噬者”。
帝国的终极兵器，维度侵蚀的载体，这场战争真正的主角。
此刻，“终末号”舰桥，卡洛斯上将站在全息战术台前，神色凝重。
战术台上，火星防线的三维模型正在缓缓旋转。模型详细得惊人——每一座防御平台的位置，每一处阵法的节点，甚至每一艘地球战舰的型号和大概状态，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过去七十二小时里，帝国派遣的三千架隐形侦察机和十二支特种渗透小队，用生命换来的情报。
代价是……超过百分之六十的侦察机被击落，十支渗透小队全军覆没。
但情报到手了。
“地球人的防线，比预想的更完善。”参谋长指着模型，“七层防御体系，环环相扣。最外层的‘雷海’机动雷区，初步估计有三百万颗智能水雷，每一颗都搭载了跃迁引擎和敌我识别系统，常规清扫手段几乎无效。”
“第二层，这些‘玄武’防御平台，表面覆盖的生物装甲具备自我修复能力，我们的能量武器杀伤效果会打折扣。”
“第三层，十八座‘诛仙剑阵’太空版，以九艘特制战列舰为阵眼，联动攻击时威力相当于‘星球毁灭者’主炮的十二倍。”
“第四层，七十二座节点要塞，每一座都相当于一个移动的军事基地，火力配置齐全，且有完善的阵法防护。”
“第五层，这个能量网络……我们暂时无法解析它的原理，但可以确定，它为整个防线提供近乎无限的能源支持。”
“第六层，火星大气层内的‘离火大阵’，一旦激活，整个大气层都会变成等离子火焰的海洋。”
“第七层……”参谋长顿了顿，指向火星同步轨道上那座金字塔形的巨大建筑，“‘镇星塔’。根据灵能探测，那里是整个防线的核心，也是地球指挥官王也的所在地。”
卡洛斯静静听着，手指在战术台上轻轻敲击。
“王也……”他重复这个名字，“那个‘道君’。柯伊伯带战役后，他的气息突然消失了七天，然后重新出现时……我们的高维探测器记录到了异常的法则波动。”
他调出一份数据报告：“波动等级……达到了‘神级’。虽然持续时间很短，但确凿无疑。”
舰桥内一片死寂。
“神级”，在帝国的评估体系中，是指那些能够以个体之力影响星系级法则的存在。通常只有少数巅峰文明的最强者，或者某些宇宙奇观，才能达到这个评级。
“所以地球人不仅有顽强的意志，有出乎意料的技术融合能力……”卡洛斯的声音低沉，“还有一个真正的‘神级’个体。”
“但我们的‘虚空吞噬者’就是为对付这种存在而设计的。”参谋长试图提振士气，“维度侵蚀无视一切常规防御，即使是神级存在，如果自身维度不够高，也会被……”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战术台上，突然弹出了一个紧急警报。
来自“虚空吞噬者”舰队的指挥官，凯恩少将——一个以冷酷和高效着称的维度武器专家。
通讯接通，凯恩的半身像出现在全息屏幕上。他的脸隐藏在暗紫色的头盔下，只露出下巴和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卡洛斯上将，”凯恩的声音经过电子合成，冰冷刺骨，“我的舰队刚刚完成对火星防线的‘维度扫描’。”
“结果？”
“异常。”凯恩调出扫描数据，“火星轨道防御体系的核心——那座‘镇星塔’——周围，存在着无法解析的维度屏蔽。”
“具体描述。”
“就像……一个黑洞。”凯恩罕见地停顿了一下，“不是引力黑洞，而是‘信息黑洞’。我们的维度探测器发出的所有探测波，在靠近那座塔一千公里范围内，都会直接消失。不是被反射，不是被吸收，是……从存在层面被抹除。”
卡洛斯瞳孔微缩。
“虚空吞噬者”搭载的维度探测器，是帝国最先进的科技结晶。它能够探测十一维超空间的结构波动，理论上可以解析宇宙中99.999%的存在形式。
但现在，它遇到了无法解析的东西。
“你认为是什么？”卡洛斯问。
“两种可能。”凯恩说，“第一，地球人掌握了一种超越我们认知的维度防护技术——虽然概率极低，但不能完全排除。”
“第二呢？”
“第二，”凯恩的声音更加冰冷，“那座塔内部，存在着一个‘高维碎片’。”
“高维碎片？”
“宇宙诞生之初，维度展开不完全时残留的碎片。它们通常存在于宇宙边缘或黑洞奇点附近，蕴含着最原始的维度法则。”凯恩解释道，“如果地球人真的运气好到在太阳系内找到了一个，并且将其改造成了防御核心……”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拥有高维碎片的防御体系，对维度侵蚀的抗性会大大增强。
“你的建议？”卡洛斯问。
“调整战术。”凯恩毫不犹豫，“‘虚空吞噬者’的首要攻击目标，从地球舰船和防御平台，改为‘镇星塔’。我们需要集中全部十艘战舰的维度侵蚀力场，对那座塔进行饱和攻击。只要摧毁了高维碎片——如果真的有的话——剩下的防线不堪一击。”
“但那样会暴露‘虚空吞噬者’的位置。”参谋长皱眉，“地球人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们的核心。”
“所以需要掩护。”凯恩看向卡洛斯，“我需要至少三十艘‘星球毁灭者’和三百艘主力战舰，在前方吸引火力，制造混乱。我的舰队会隐藏在战场侧翼，等待时机，一击必杀。”
卡洛斯沉默。
三十艘“星球毁灭者”——这几乎是舰队一半的顶级战力。再加上三百艘主力战舰，这几乎是一次豪赌。
但如果凯恩的推测是对的……
“准。”卡洛斯最终点头，“我会给你需要的掩护。但你只有一次机会——地球人不会给我们第二次突袭核心的机会。”
“一次就够了。”凯恩的声音毫无波澜，“维度侵蚀不需要第二次。”
通讯切断。
卡洛斯转向参谋长：“命令：第一攻击集群，由三十艘‘星球毁灭者’和三百艘主力战舰组成，由你亲自指挥。任务是在正面制造最大规模的混乱，吸引地球防线的全部火力。”
“第二攻击集群，剩余战舰，分成三支机动部队，从左右两翼和后方同时发动佯攻，牵制地球人的机动力量。”
“第三攻击集群，‘虚空吞噬者’舰队，隐蔽待机。等待我的命令，执行‘斩首行动’。”
命令层层下达。
庞大的帝国舰队，开始缓缓变阵。
如同深海中的巨兽，舒展身躯，露出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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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火星，“镇星塔”第九层。
王也站在全息星图前，看着帝国舰队的动向。
星图是基于“深空之眼”网络、前线侦察、以及……他自身的八维道境感知，综合绘制而成的。精度远超帝国的探测。
所以他不仅看到了帝国舰队的变阵，还看到了那十艘“虚空吞噬者”的隐蔽轨迹。
更看到了……帝国舰队内部，那股正在凝聚的、针对“镇星塔”的杀意。
“他们发现‘希望’了？”李振国站在一旁，神色紧张。
“不完全是。”王也摇头，“他们探测到了‘镇星塔’周围的维度屏蔽，误以为是什么‘高维碎片’。但本质上，他们确实锁定了这里作为首要目标。”
“那我们……”赵卫国欲言又止。
“将计就计。”王也平静地说，“既然他们想斩首，我们就让他们来斩。”
他调出防线的部署图。
“命令：第一层雷海，在帝国舰队进入射程后，主动引爆百分之三十，制造混乱。”
“第二层‘玄武’防御平台，收缩防线，放帝国的第一攻击集群深入。”
“第三层诛仙剑阵，锁定帝国的‘星球毁灭者’目标，但不要全力攻击，保持威慑即可。”
“第四层节点要塞，同样放水，让帝国舰队感觉突破顺利。”
一连串的命令，让众将领面面相觑。
“道君，这是……诱敌深入？”陈刚问。
“对。”王也点头，“帝国想用主力舰队吸引我们的火力，为‘虚空吞噬者’创造突袭机会。那我们就配合他们，假装被吸引了注意力。”
“但这样风险太大。”李振国担忧，“如果防线放水太多，真的被突破了怎么办？”
“不会。”王也指向星图，“第五层地脉共鸣阵列和第六层离火大阵，才是真正的杀招。前四层放水，是为了让帝国舰队聚集到足够密集的程度，然后……一举歼灭。”
他顿了顿：“至于‘虚空吞噬者’，交给我。”
平静的语气，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众人不再质疑。
因为过去无数次的事实证明，王也的判断，从未出错。
“还有多久？”王也问。
“帝国前锋舰队进入第一层雷海射程……四十七分钟。”导航官报告。
四十七分钟。
最后的时间。
“各就各位吧。”王也说，“记住，前期的战斗，以保存实力为主。真正的决战，在‘虚空吞噬者’现身之后。”
将领们敬礼，转身离开。
很快，第九层只剩下王也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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