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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音谷的入口像道被巨斧劈开的裂缝，两侧的山壁陡峭如削，布满了苍黑色的岩石，月光落在上面，泛着冷硬的光。谷口的风卷着沙砾，刮在人脸上生疼，还夹杂着隐约的马蹄声 —— 不是玄莲教的，是更沉、更密的铁蹄声，像闷雷滚过大地。
“是蒙古兵。” 黎童的铁枪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至少有五百骑，马蹄声杂乱，像是在搜山。” 他曾在雁门关与蒙古铁骑对峙过三年，对这种铁蹄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声音里带着草原的悍勇与残暴，是比玄莲教更可怕的威胁。
昭华的双剑也握紧了，脸色凝重：“怎么会这么巧？蒙古兵怎么会出现在狄国腹地？” 宋朝与蒙古接壤，她比谁都清楚这些铁骑的厉害，一旦让他们找到入侵的缺口，后果不堪设想。
阿古拉突然想起母亲清醒时说的话，声音发颤：“我娘说…… 玄莲教和蒙古的王子勾结了，用莲心池的秘密换他们的兵，想趁机吞并狄国。” 她攥着怀里的铁盒子，指腹硌在账本的边角上，“这里面的账册，说不定就有他们勾结的证据。”
赵衡的软剑在掌心转了半圈，目光扫过谷口的方向：“先躲起来！蒙古兵的斥候鼻子比狗还灵，被发现就麻烦了。” 他扶着念雪往山壁的阴影里退，同时将阿古拉的母亲护在中间，“黎叔，回音谷的秘道在哪？我们得尽快躲进去。”
黎童没动，只是望着铁蹄声传来的方向，铁枪的枪尖在月光下闪着寒芒：“躲不了。”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蒙古兵搜山，十有八九是冲着玄莲教来的，但他们一旦发现我们，绝不会手软。这谷口是必经之路，我们必须守住这里，至少要等到他们过去，不能让他们发现秘道的入口。”
“守住这里？” 念雪的声音带着惊惶，“可我们只有五个人，还有伤……”
“够了。” 黎童打断她，铁枪往地上一顿，枪缨的红绸在风里猎猎作响，“我黎家世代守边，就算只剩一口气，也不能让外族的铁骑踏过我们的土地。昭华，你带念雪和阿古拉母亲去秘道入口等着，我和阿古拉、赵衡守住谷口。”
“我不走！” 昭华的双剑一扬，剑尖指向谷口，“我是宋朝公主，守土抗敌也有我的份！当年在雁门关，你教过我的，面对强敌，转身逃跑的不是英雄！” 她的眼眶泛红，却死死盯着黎童，“要守一起守！”
阿古拉也握紧了弯刀，肩胛的伤口虽然疼，却让她的眼神更加锐利：“我是狄国公主，更不能走。” 她看向赵衡，目光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赵将军，你可以带念雪走，这里没你的事。”
赵衡却笑了，软剑在他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剑花：“我爹是狄国的将军，他当年就是战死在抗蒙的战场上。他说过，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让蒙古人踏过长城半步。” 他的目光落在念雪身上，带着歉意和坚定，“念雪，听话，跟昭华公主去秘道，等我们回来。”
念雪看着他们紧握兵器的手，看着他们脸上决绝的表情，突然擦干眼泪，从怀里摸出把短刀 —— 那是赵衡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小巧却锋利。“我也不走。”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我爹教过我，遇到危险，躲在别人身后的不是黎家的女儿。”
黎童看着女儿，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欣慰：“好，不愧是我黎童的女儿。” 他转向阿古拉的母亲，放缓了语气，“夫人，委屈您了，暂时要委屈您和孩子们一起躲在秘道入口，等我们解决了外面的事，就来接您。”
阿古拉的母亲虽然神智还有些恍惚，却似乎听懂了 “蒙古兵” 三个字，突然抓住女儿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阿古拉，用…… 用破雪刀的‘镇岳式’，守住…… 守住左边的岩石堆，那里是…… 是死角……” 她说完，又陷入了混沌，只是紧紧攥着阿古拉的衣角。
阿古拉的心猛地一颤，母亲居然还记得破雪刀的招式！她用力点头，将母亲交给昭华：“昭华公主，拜托你了。”
昭华没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她的肩，然后带着念雪和阿古拉的母亲，猫着腰钻进了山壁左侧的一道裂缝 —— 那就是秘道的入口，狭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外面被藤蔓遮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黎童看着她们消失在裂缝里，铁枪一横，对赵衡和阿古拉说：“蒙古兵的斥候应该快到了，我们分工 —— 阿古拉守左侧岩石堆，用你母亲说的‘镇岳式’，守住死角，别让他们绕后；赵衡守右侧的矮坡，你的‘流云十三式’快，适合袭扰；我在中间，正面迎敌。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杀退他们，是拖延时间，等大部队过去。”
“明白！” 阿古拉和赵衡异口同声。
铁蹄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月光下晃动的火把，还有骑兵身上的皮甲反射的冷光。黎童深吸一口气，铁枪在掌心转了个圈，枪尖斜指地面，摆出了 “崩山式” 的起手式 —— 这是他最擅长的枪法，沉稳如山，能顶住最猛烈的冲击。
阿古拉猫着腰躲在岩石堆后，弯刀在掌心反复摩挲，回忆着母亲说的 “镇岳式”。那是破雪刀里最笨重的招式，却最适合防御，刀身横挡在身前，像座小山，能挡住正面的冲击，同时刀刃的角度刁钻，能随时反击从侧面来的敌人。
赵衡则隐在矮坡的灌木丛里，软剑的剑尖贴着地面，目光死死盯着谷口。他知道蒙古斥候的习惯，会先派三到五人探路，确认安全后才会让大部队通过，他要做的就是先解决掉这些斥候，给黎童和阿古拉争取时间。
“嘚嘚 ——”
三匹快马率先冲进谷口，骑手穿着厚重的皮甲，手里握着弯刀，腰间挂着弓箭，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大汉，脸上带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蒙古先锋营的百夫长，以悍勇着称。
“没人？” 络腮胡勒住马，疑惑地皱起眉，目光落在谷口中央的黎童身上 —— 他居然就那么明晃晃地站在那里，像座挡路的山。
“哪来的老东西，敢挡爷爷的路！” 络腮胡怒骂着，举起弯刀就想冲过去。
黎童没说话，铁枪突然动了。枪尖如毒蛇出洞，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精准地刺向马腿！那匹马吃痛，猛地人立而起，将络腮胡甩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疼得他嗷嗷直叫。
另外两名斥候见状，立刻拔刀冲了上来。赵衡的软剑突然从灌木丛里窜出，如灵蛇般缠住左侧骑手的手腕，只一拧，对方的弯刀脱手飞出，紧接着被他一脚踹下马背。
右侧的骑手刚要射箭，阿古拉的弯刀突然从岩石后划出，刀身横挡在他身前，正是 “镇岳式”！骑手的箭射在刀身上，发出 “当” 的脆响，反弹回去，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吓得他手一抖，弓箭掉在地上。阿古拉趁机弯刀上扬，刀背重重砸在他的膝盖上，骑手惨叫着滚下马。
“有埋伏！” 络腮胡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摔疼的腰，大声呼喊，“快叫人！”
黎童的铁枪如影随形，枪尖直指他的咽喉：“叫也没用。” 枪杆突然横扫，将络腮胡再次扫倒在地，铁枪的枪托死死压住他的胸口，让他动弹不得。
赵衡和阿古拉也迅速解决了剩下的斥候，谷口再次恢复寂静，只有几匹受惊的马在原地打转。
“解决得快。” 赵衡喘着气，软剑上沾了点血，“但他们的呼救声肯定传出去了，大部队很快就到。”
阿古拉的弯刀拄在地上，肩胛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手臂往下滴：“黎叔，接下来怎么办？”
黎童没说话，只是望着谷口外，那里的火把越来越多，像条燃烧的长龙，铁蹄声震得地面都在发颤。他突然笑了，铁枪在掌心转了个圈，枪缨的红绸在风里舞得像团火焰。
“还能怎么办。”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却异常坚定，“守。”
谷口外传来蒙古兵的怒吼，越来越近。阿古拉握紧弯刀，看着身边的黎童和赵衡，突然觉得心里的那些儿女情长都变得渺小起来。此刻他们只有一个身份 —— 守土的战士。
而秘道入口的裂缝里，昭华正按着念雪的肩，不让她出去。念雪的眼泪无声地滑落，透过藤蔓的缝隙，看着谷口中央那个熟悉的身影，看着他像座永不倒下的山，挡在铁蹄与家园之间。
她知道，这场仗，他们必须赢。可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火把长龙，她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 他们真的能守住吗？
风卷着沙砾，穿过回音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在为即将到来的血战，奏响序曲。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