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皮小说【m.xpxs.net】第一时间更新《卷入万米高空我成了汴京主播》最新章节。
冰冷。刺骨。粘稠。
这是墨羽意识恢复后的第一感受。
仿佛整个人被塞进了灌满冰水的棺材,又沉入了无光的海底。刺骨的寒意透过湿透的机关服,贪婪地吮吸着她本就不多的体温。浑浊的泥水带着浓重的土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金属锈蚀的怪异气味,堵塞着她的口鼻。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冷的淤泥。
失重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浑身散架般的剧痛,尤其是右肩和左肋,火辣辣地疼,估计是坠落时撞上了什么硬物。她挣扎着想动,却发现身体被沉重的负担压着。
“晚照!”一个激灵,墨羽瞬间清醒了大半。她猛地低头,借着周围极其微弱、不知从何而来的点点幽绿荧光,看清了怀里紧抱着的“负担”——正是覆盖着厚厚幽蓝冰晶、如同沉睡人偶般的林晚照!
冰晶触手冰冷坚硬,寒气直透骨髓,但墨羽抱得更紧了。她能感觉到怀中躯体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起伏,以及心口那枚印记极其缓慢、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闪烁。她还活着!尽管那生命之火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拾荒者!报告!”墨羽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滋…滋啦…主体结构…多处损伤…步足损毁…80%…能源储备…17%…光学传感器…部分失效…”微型蜘蛛机关虚弱的声音从林晚照衣角处传来。它几条金属步足扭曲断裂,只剩下两条还算完好的,死死勾着林晚照的衣服,幽蓝的复眼光芒黯淡,像两颗即将熄灭的星辰。“环境扫描…高湿度…低温…未知菌类生物荧光…空气成分复杂…含微量惰性星骸辐射…无致命毒素…暂时安全…”
暂时安全?墨羽稍微松了口气,但心立刻又提了起来。萧凛呢?
她猛地扭头,视线在昏暗的、点缀着幽幽绿光的巨大空间中焦急搜寻。牵引索的另一端还连接在她的百宝囊上,但绷得笔直,延伸向侧后方一片更加浓重的黑暗。
“萧冰块!”墨羽低吼一声,忍着剧痛,一手紧紧抱着林晚照,另一只手摸索着抓住湿滑冰冷的牵引索,用力往回拉。
入手沉重异常,仿佛拖拽着一块深陷泥沼的巨石。
墨羽咬紧牙关,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力气拖拽。冰冷的泥水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哗啦”的声响,在死寂的地下空间中格外刺耳。
哗啦…哗啦…
终于,一个高大的人影被一点一点从浑浊的泥水中拖了出来。
是萧凛。
他的状态比墨羽想象的还要糟糕。半边身体覆盖着厚厚的幽蓝冰晶,在微弱荧光下反射着死寂的寒光;另半边身体则呈现出可怕的焦黑色,皮肤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布满深可见骨的裂口,丝丝缕缕的腥臭黑气依旧从中缓缓渗出,但速度似乎比之前慢了许多。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脸,青黑色的毒纹如同暴怒的毒蟒,盘踞了大半张脸,甚至蔓延到了脖颈,但在眉心处,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遏制住了扩散的势头。他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止,整个人如同一尊刚从地狱熔炉和寒冰地狱中拖出来的破碎雕像。
墨羽探了探他的鼻息,极其微弱,但还有!她又摸了摸他冰封的那半边脖颈,脉搏同样微弱得难以捕捉,但在跳动!
“没死!两个都没死!”巨大的庆幸感瞬间冲垮了身体的疲惫和疼痛,墨羽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她背靠着身后冰冷湿滑、布满苔藓的岩壁,大口喘息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阵阵袭来。
她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溶洞,穹顶高得隐没在绝对的黑暗之中,望不到顶。无数散发着微弱幽绿、幽蓝荧光的苔藓和菌类,如同星辰般点缀在四周嶙峋的岩壁和倒垂的巨大石笋上,提供了唯一的光源,将这片地下世界映照得光怪陆离,充满了一种神秘而压抑的氛围。空气冰冷潮湿,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土腥味和那种淡淡的金属锈蚀气息。脚下是没过脚踝的冰冷泥水,水底似乎铺满了碎石和某种滑腻的沉积物。
他们坠落的地方,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泊边缘。浑浊的泥水从他们坠落下来的那个巨大洞口(此刻已经被崩塌的巨石彻底堵死)方向缓缓流淌过来,汇入这片更加广阔的水域。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破碎的星骸骨片,散发着微弱的、不祥的能量余晖。
“赤霄那家伙…”墨羽望向被彻底堵死的来路,心情复杂。那个放冷箭又救了他们的家伙,是生是死?还有那支箭…
她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水面,突然,一点微弱的赤芒吸引了她的注意。
就在离他们不远处的浅水滩上,斜插着一支箭矢——正是赤霄那支红莲箭!箭身依旧流淌着暗红的熔岩纹路,但光芒黯淡,箭头那朵能量红莲已经彻底熄灭。箭尾连接的能量丝线也早已断裂。
墨羽艰难地挪过去,拔起箭矢。入手沉重冰冷,箭身似乎也受到了一些损伤。她注意到箭头靠近莲心的位置,镶嵌着一枚米粒大小、几乎完全黯淡的赤红色晶片。
“拾荒者,扫描这晶片!重点分析残留能量和意念波动!”墨羽将箭矢凑到拾荒者勉强还能工作的复眼前。
“滋啦…扫描中…晶片结构…高纯度焱玉…载体…残留能量波动…微弱…分析意念烙印…核心指令:守护…目标:萧凛…次级指令:压制…干扰源:未知极寒能量…逻辑优先级:目标生命体征高于一切…指令来源…深层加密…特征码比对…部分吻合…襄王…赵元侃…私人印鉴波动…”拾荒者的声音断断续续,但信息量巨大。
“守护萧凛…压制晚照的冰棱…指令来源是襄王赵元侃?!”墨羽眉头紧锁,心中的谜团更大了。襄王为什么要救萧凛?又为什么要压制晚照?这“守护”的方式也太硬核了吧?差点把两个人都送走!难道萧凛对襄王有什么特殊价值?还是说…襄王知道萧凛体内的邪毒,认为晚照的压制方式反而会害死他?
“该死的权谋!比墨家祖传的‘千机锁’还复杂!”墨羽烦躁地骂了一句,小心翼翼地将箭矢收进百宝囊一个相对干燥的隔层。这东西,或许以后能当个证据,或者…敲襄王一笔竹杠的筹码?
就在这时——
“唔…”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无尽痛苦的呻吟从萧凛口中溢出。
墨羽立刻警觉地看去。只见萧凛焦黑身体上的裂口处,渗出的黑气突然变得浓郁了一些,那些盘踞的毒纹也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起来!他冰封的半边脸上,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似乎正在经历巨大的痛苦。
“糟了!那鬼东西又要闹腾了!”墨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在这鬼地方,要是萧凛体内的邪毒再爆发,她可没有第二个林晚照来压制了!
然而,预想中的狂暴并未立刻出现。萧凛的身体只是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吼,那青黑色的毒纹在眉心处剧烈地扭动、挣扎,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按住,无法向头颅蔓延。
墨羽注意到,萧凛眉心处,皮肤下似乎隐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星骸碎片同源的幽绿光芒?难道是坠落时沾染了什么?
她不敢靠近,只能紧张地观察。
萧凛的意识,并未沉沦于黑暗,而是被拖入了一个更加诡异、更加残酷的战场。
没有血海,没有面具。这里是一片绝对的虚无,充斥着粘稠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但在这黑暗的核心,却有两股力量正在疯狂地绞杀、吞噬!
一方,是翻腾不息、如同亿万条漆黑毒蛇汇聚而成的粘稠漩涡,散发着无边的怨恨、暴戾、以及对一切生机的贪婪吞噬欲望——这正是血髓晶邪毒与刺齿盲鲶剧毒融合后诞生的、拥有混乱意志的“活体”毒源!它不断发出无声的尖啸,试图彻底污染、占据萧凛的灵魂核心。
而另一方,却并非林晚照那纯净的冰魄星芒,也不是赤霄那霸道的赤炎!而是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浩瀚、仿佛源自星辰寂灭之时的苍茫意志!这股意志无形无质,却如同一张坚韧无比的巨网,死死地笼罩在毒源漩涡之上,将其翻腾的势头强行压制!巨网的节点处,闪烁着微弱的幽绿光芒,与外界那些星骸碎片的气息隐隐呼应!
正是坠落时,侵入他体内的一丝星骸核心残留的毁灭意志!这股意志纯粹而暴戾,本应摧毁一切,却阴差阳错地与萧凛体内更加混乱邪恶的毒源意志形成了某种对立!
两股同样充满毁灭气息、却又截然不同的意志,在萧凛的灵魂战场上展开了惨烈的厮杀!毒源想要污染吞噬星骸意志,星骸意志则本能地要碾碎这污秽的存在!
“呃啊——!”萧凛在虚无中发出无声的嘶吼。他的意识如同被放在磨盘上反复碾压,毒源侵蚀的剧痛混合着星骸意志那冰冷的、碾碎灵魂的威压,让他痛不欲生。
就在这时,毒源漩涡的核心,那张惨白色的鬼脸面具再次浮现!眼眶处的漩涡疯狂旋转,充满了被冒犯的暴怒和更加深沉的贪婪!
“蝼蚁…竟敢…窃取…星骸之力?!”一个冰冷、沙哑、仿佛无数灵魂碎片摩擦发出的意念,直接冲击着萧凛的意识,“愚蠢!那是…毁灭的余烬…只会加速…你的腐朽!成为…吾主的…养料…才是…归宿!”
面具的意念充满了蛊惑与威压,试图瓦解萧凛的抵抗,并引动毒源冲击那星骸意志形成的巨网。
“滚…开!”萧凛残存的意志在剧痛中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灭族的血海深仇,那烙印在灵魂深处的黑暗誓言,如同不灭的火焰,支撑着他。“我的命…我的恨…只属于…我自己!谁也别想…夺走!”
他不再抗拒那冰冷的星骸意志,反而将残存的所有精神力量,如同孤注一掷的赌徒,猛地“推”向那压制着毒源的星骸巨网!
嗡!
那无形的星骸巨网似乎感应到了萧凛这决绝的意念,幽绿的光芒猛地一闪!一股更加冰冷、更加纯粹的毁灭意志顺着萧凛的精神链接反冲而来,并非攻击他,而是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狠狠撞向了被巨网笼罩的毒源漩涡和那张鬼脸面具!
轰——!!!
灵魂战场中仿佛发生了无形的核爆!
“嘶——!!”鬼脸面具发出尖锐痛苦的意念嘶鸣,虚影一阵剧烈晃动,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毒源漩涡更是被这股纯粹的毁灭意志冲击得剧烈翻腾、收缩,表面甚至凝结出更多细碎的黑色冰晶,其混乱狂暴的气息竟被强行压制、凝练了一丝!
一种难以言喻的、伴随着撕裂灵魂般剧痛的“淬炼”感,席卷了萧凛的全身!
他焦黑身体上的裂口,渗出的不再是散逸的黑气,而是更加粘稠、颜色更深、仿佛被浓缩提纯的黑色浆液!同时,他冰封的那半边身体,幽蓝的冰晶似乎也受到某种牵引,丝丝缕缕的寒气被强行吸入体内,与那被星骸意志“淬炼”过的邪毒浆液发生着更加复杂、更加痛苦的融合与对抗!
他眉心的那点幽绿光芒,如同烙印,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呃…嗬…”萧凛的身体在冰冷泥水中剧烈地抽搐着,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筋骨的哀鸣,仿佛整个身体都在经历重塑。痛苦,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暴而冰冷的力量,似乎正在这极致的痛苦中,被强行锻打出来!
墨羽看得心惊肉跳,大气不敢出。她能感觉到萧凛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变得更加危险,更加混乱,但又似乎…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暴戾感?这到底是好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