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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照在烈焰焚城中强行催动冰魄之力,冰火对撞的恐怖能量几乎撕裂她的经脉。
当萧凛徒手砸碎封门巨岩的瞬间,她却从燃烧的活字密码中看到了更可怕的真相——
襄王竟要在“荧惑守心”之夜篡改天象,将整座汴京城炼成捕获她的活体牢笼!
而岩洞深处汩汩涌出的暗河,正将三人卷向一座沉没千年的星图祭坛……
焚城油点燃的烈焰如同地狱伸出的万千火舌,带着焚灭一切的暴虐意志,从四面八方扑向洞窟中心的三人。空气被瞬间榨干,每一次呼吸都滚烫灼人,吸进肺里的仿佛不是空气,而是滚烫的铁砂。墨羽的惊呼被淹没在火焰的咆哮中,连萧凛那声短促的“闭气”也显得如此微弱。绝望的灼热舔舐着皮肤,死亡的气息浓稠得化不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晚照眼中那圈冰蓝色光晕骤然炸开!极致的死亡威胁如同重锤,狠狠砸碎了她对失控的恐惧。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右手本能地向前推出!
这一次,不再是扩散的光环。
一道凝练到极致、宛如实体冰川核心的幽蓝寒流,带着冻结灵魂的尖啸,从她掌心狂涌而出!寒流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强行凝固、塌陷,时间都为之迟滞。狂暴的火浪撞上这堵绝对零度的无形之墙!
刺啦——!!!
冰与火,毁灭的灼热与冻结万物的极寒,在这狭小的石棺内轰然对撞!无法形容的刺耳尖鸣撕裂耳膜!白茫茫的、蕴含恐怖能量的高温蒸汽如同爆炸的冲击波,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视野被彻底剥夺,只剩下翻滚的、足以烫熟皮肉的白雾!岩石在极热与极寒的疯狂蹂躏下发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爆裂声,碎石如雨点般簌簌落下!
“呃啊——!”林晚照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那凝练的冰龙是她强行抽取心口星图本源之力所化,远超她此刻经脉的承受极限!狂暴的寒流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脆弱的经脉如同被无数冰刀切割、冻结、再寸寸崩裂!那股深入骨髓、冻结灵魂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一口带着冰晶碎屑的淡蓝色血液猛地呛出!覆盖她体表的幽蓝冰晶瞬间增厚,发出“咔嚓”的冻结脆响,仿佛要将她自己也一同封入永恒的冰棺!眼中刚刚压下的星芒风暴再次失控般疯狂旋动,冰冷的非人感如同潮水般重新上涌,吞噬着她仅存的清明!
“林晚照!”萧凛的厉喝穿透蒸汽与火焰的轰鸣。他无视自己手背上迅速蔓延的青紫冻伤,更无视那几乎将他烤焦的恐怖高温。在冰火对撞、蒸汽弥漫的混乱一瞬,他捕捉到了林晚照身体失控的征兆!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将灼热的内力提升至极限,右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狠狠拍在林晚照的后心!
不是压制,而是引导!
他雄浑灼热的内息如同奔涌的岩浆,蛮横地冲入林晚照濒临崩溃的经脉!这无疑是饮鸩止渴!两股截然相反、都狂暴无比的力量在她体内相遇,如同引爆了一座火山!林晚照身体剧震,再次喷出一口混杂着冰晶与血丝的雾气,体表冰晶裂纹密布!但就在这毁灭性的碰撞中,萧凛的内力以其无匹的霸道和精准的控制,硬生生在她混乱的寒流中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道”,如同在雪崩中强行撑开一条生路,将那股失控的、毁灭性的冰魄之力导向她的右臂,最终引向掌心喷薄而出的冰龙!
冰龙得到这股决堤般的后续力量,发出无声的咆哮!幽蓝的光芒暴涨,硬生生将狂暴的火海逼退了数尺!三人周围瞬间出现了一个短暂的不规则安全区,虽然依旧灼热难当,但致命的火焰被暂时隔绝在外!
“墨羽!破门!”萧凛的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额角青筋暴起。维持着对林晚照体内狂暴力量的引导,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每一次内力输出都让他肩头刚包扎好的伤口崩裂,鲜血瞬间浸透玄衣,又被高温蒸腾出刺鼻的血腥气。
墨羽被眼前冰火交织的末日景象震得心神剧颤,萧凛的吼声如同惊雷将她唤醒。她猛地扑向洞口那块万钧巨石!巨石表面已经被烈焰烤得滚烫发红,烙铁般灼人!她甚至能闻到皮肉接触瞬间发出的焦糊味!
“该死的‘活字丁卯’!”墨羽痛骂一声,剧痛反而刺激了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她强忍着手掌的灼痛,飞快地从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皮囊里抓出一把粘稠的、散发着刺鼻酸味的黑色膏泥。“蚀金膏!靠你了祖宗!”她看准巨石与岩壁的几处关键接合缝隙,闪电般将膏泥拍入其中!
嗤嗤嗤——!
膏泥接触滚烫的岩石,瞬间冒出浓烈的黄绿色烟雾,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坚硬的岩石如同被强酸啃噬,迅速软化、凹陷!
但这还不够!巨石太厚!蚀金膏只能腐蚀表层!
“萧大人!给我争取三息!最强冲击!”墨羽头也不回地尖叫,同时双手在胸前飞快地结出几个奇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调动着体内微薄却精纯的机关师内息。
萧凛眼中厉色一闪。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这口气仿佛抽干了周围仅存的氧气。他空出的左手五指成爪,手臂肌肉贲张如虬龙,玄色的衣袖瞬间被鼓荡的内劲撑得猎猎作响!一股肉眼可见的、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气劲在他指尖疯狂汇聚、压缩,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仿佛都被这恐怖的力量扭曲!
“喝!”一声断喝,如同平地惊雷!萧凛的左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向墨羽标注出的、被蚀金膏腐蚀得最脆弱的那一点!
轰——咔啦啦啦!
碎石如同炮弹般四射飞溅!萧凛那凝聚了毕生功力的一爪,配合蚀金膏腐蚀的弱点,硬生生在万钧巨石上撕开了一个脸盆大小的不规则破口!灼热的气浪和外面带着水汽的冰冷空气瞬间形成对流,发出呜咽般的风啸!
“走!”萧凛一手依旧死死抵在林晚照后心引导力量,另一只手猛地揽住她几乎冻僵的腰肢,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那唯一的生门!墨羽紧随其后,矮身从破洞中狼狈钻出!
就在三人冲出火窟的刹那,身后那被冰火之力反复蹂躏的洞窟再也支撑不住,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彻底坍塌!巨石滚落,烟尘混合着蒸汽冲天而起!侥幸逃生的三人被爆炸的气浪狠狠掀飞,重重摔在洞外冰冷的岩石地上!
“咳咳咳!”墨羽咳出满嘴的尘土和血腥味,挣扎着爬起来,心有余悸地看着身后被彻底埋葬的火焰地狱。
萧凛第一时间查看怀中的林晚照。她体表的冰晶正在快速消融,但身体依旧冰冷如寒玉,脸色苍白得透明,唇边残留着淡蓝色的冰晶血丝,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眼中的星芒风暴虽然褪去,但那圈冰蓝色的光晕却比之前更加清晰、凝实,如同烙印。她蜷缩着,身体因剧烈的痛苦和寒冷而无法控制地颤抖。
“晚照?”萧凛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迅速探查她的腕脉,那脉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冰棱碎裂般的艰涩,丝丝缕缕的寒气顺着他的指尖顽固地侵入。更糟的是,他渡入的内息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盘踞在她体内的星图寒力死死排斥在外。
“冷…好冷…”林晚照的牙关在打颤,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意识在剧痛和刺骨的冰寒中浮沉,“经脉…像…碎玻璃…在割…”每一次心跳,都带来全身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强行引导远超极限的星图之力,代价惨重得超乎想象。
“别说话。”萧凛迅速脱下自己早已破烂不堪、沾满血污和冰屑的外袍,将她冰冷的身躯紧紧裹住,试图用自己的体温为她驱散一丝寒意。然而那寒意仿佛来自骨髓深处,来自另一个维度,寻常的温暖根本无法渗透。他迅速从怀中摸出墨羽之前给的一个小玉瓶,倒出仅剩的两粒赤红如火的丹药——九阳护心丹。“咽下去!”他不由分说地将丹药塞入她口中,用内力助其化开。
一股霸道却温和的暖流在林晚照胸腹间炸开,如同投入冰湖的火炭,暂时驱散了心脉附近的部分寒意,让她冻僵的思维有了一丝喘息之机。她艰难地睁开眼,对上萧凛染满烟灰、血迹和疲惫,却依旧深邃坚定的眼眸。他肩头的伤口因为刚才的爆发而彻底崩裂,鲜血正不断渗出,染红了他按在她背心的手掌。
“你的伤…”她微弱地吐出几个字。
“死不了。”萧凛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目光却在她脸上仔细逡巡,确认她瞳孔中属于“人”的那部分神志还在,“守住心神,星图之力在改造你,别被它拖入深渊。”
“深渊…”林晚照苦笑,意识深处那片缓缓旋转的冰晶星图散发着亘古的寒意和诱惑,“我感觉…自己…正在变成…另一种东西…”对力量失控的恐惧和后怕,比身体的寒冷更让她战栗。刚才那一瞬间,纯粹冰冷的毁灭意志几乎吞噬了她所有情感。
“变强没有错,”萧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磐石般的坚定,他沾血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拂过她眼角残留的冰蓝光晕,“错的是用它的人。你是林晚照,握着刀的人是你,不是刀控制你。”他的指腹带着温热和粗糙的触感,像一道微弱却顽强的暖流,短暂地驱散了她心头的冰寒迷雾。
“萧大人,林姑娘怎么样?”墨羽拖着摔疼的腿凑过来,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但眼神急切。她迅速检查了一下林晚照的状态,眉头紧锁,“寒气反噬入骨,经脉损伤太重!九阳丹只能暂时吊住心脉,必须尽快找个安全地方彻底驱寒疗伤,否则根基有损!”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从随身机关匣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扁圆铜盒,打开后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银针和几块散发着微弱温润白光的玉石。“先用‘阳燧玉’和‘回春针’稳住她心脉和主要气穴,减缓寒气蔓延速度!”
墨羽的手指快如穿花蝴蝶,闪烁着温润白光的阳燧玉被精准地贴在林晚照心口、丹田几处大穴,细如牛毛的银针带着微弱的内息刺入她手臂、颈侧的关键穴位。一股温和却持续的暖意渗透进来,如同在冰封的河面下注入暖流,虽然无法融化坚冰,却有效地减缓了寒毒侵蚀的速度,让林晚照的痛苦稍稍缓解,冰冷的身体也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气力。
“谢…谢谢…”林晚照的声音依旧虚弱,但眼神清明了些许。
“跟我客气啥,真要谢我,回头把你那招‘冰龙吐息’的秘诀告诉我,太带劲了!”墨羽咧嘴一笑,试图驱散沉重的气氛,只是那笑容在黑乎乎的脸上显得有些滑稽。她一边收拾针具,一边看向身后那堆坍塌的巨石,心有余悸,“那姓丁的活字王八蛋,真够狠的!差点把咱们仨做成叫花鸡!”
萧凛的目光则落在墨羽随身携带的一个油布小包上——那是她冲出火窟前,拼死从洞内地上抢救出来的东西,里面是几块扭曲的金属活字块和那些焦黑的人皮碎片。
“墨羽,”萧凛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解析那些活字。看看那位‘丁卯’先生,除了想烧死我们,还留下了什么‘高见’。”
“好嘞!让那孙子现原形!”墨羽精神一振,立刻在相对平坦的地面铺开油布,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烧得变形、边缘发黑的金属活字块和人皮碎片分开。她再次拿出那枚结构精密的“窥天镜”,镜片符文流转,投射出一片柔和的光幕,笼罩在活字块上。
“活字排版很特殊,不是常规书籍的竖排或横排,”墨羽一边操作,一边快速解说,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专注的光芒,“是螺旋嵌套结构!核心是‘乙’字,外面环绕着‘伪’、‘星’、‘钥’、‘牢’、‘荧’、‘惑’、‘守’、‘心’…还有…‘钦天’、‘浑仪’…‘伞骨’…‘引’…”她飞快地辨认着被烟火熏烤后有些模糊的字形,手指在光幕上虚拟地移动、拼接。
林晚照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强忍着体内的冰寒剧痛和眩晕,努力集中精神看着墨羽的动作。当听到“伪星”、“荧惑守心”、“钦天浑仪”这几个词时,她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比体内的星图之寒更加刺骨!她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巨大如行星的活体阴影、冰冷诡异的星图轨迹、还有…钦天监那座庞大复杂的浑天仪!
墨羽的动作越来越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窥天镜投射的光幕上,那些烧焦的活字块在符文力量的牵引下,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移动、旋转,最终拼合出一段残缺却触目惊心的文字:
乙·启:
伪星·荧惑守心
时:甲子年霜降子正
枢:钦天·浑仪篡
钥·引:冰魄(伞骨·网)
牢·成:汴京
墨羽倒抽一口冷气,声音都变了调:“乙计划启动…伪星象…目标是制造假的‘荧惑守心’异象!时间就在霜降当夜子时!关键在篡改钦天监的浑天仪!用‘冰魄’——也就是林姑娘你——作为引导能量的‘钥匙’,通过那个‘伞骨’网络…最终把整个汴京城炼成…炼成一个捕获你的‘牢笼’?!”
“荧惑守心…”林晚照喃喃重复,脸色惨白如鬼。她不懂太多天文,但也知道这是古代象征大凶的星象!襄王竟要人为制造这种天象?用整座汴京城百万生灵作为能量熔炉的燃料?只为捕获她这个“钥匙”?这疯狂的计划让她遍体生寒,胃里翻江倒海!
萧凛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要凝结成霜。他盯着光幕上“伞骨·网”几个字,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杀意和冰冷的算计。“伞骨…原来如此。”他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不是伞,是‘骨’!是支撑覆盖汴京的‘网’的骨架!是能量传输的通道!”他猛地看向墨羽,“墨羽!立刻用‘青蚨’,最高密级,传讯‘天字一号’暗桩:不计代价,潜入钦天监浑仪台,监控所有异常!尤其是霜降前三日!查所有能接触浑仪核心的官吏、工匠,一个不漏!特别是…精通星象推演又有异动之人!”
“明白!”墨羽脸色凝重至极,立刻开始操作机关匣内复杂的传讯装置,几只泛着金属光泽的微小机关虫振翅飞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岩洞外的黑暗中。
“还有,”萧凛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利刃,扫过地上那几片焦黑的人皮碎片,“把‘鬼鸮印’和星图拓片的发现,以及襄王‘乙计划’的线索,用另一条‘青蚨’线,传给我们在‘鬼市’的‘线头’…尤其是,给那些对襄王不满的‘伞骨’们。”一丝冷酷的弧度爬上他的嘴角。
“驱虎吞狼?”墨羽眼睛一亮,“妙啊!让鬼鸮的人知道襄王不仅偷他们的技术,还想用他们的‘伞骨’网络搞这么大一个‘牢笼’,甚至可能连鬼鸮自己都坑进去…够襄王那老狐狸喝一壶的!”
林晚照看着萧凛冷硬侧脸上那丝算计的寒意,心头微震。这就是皇城司指挥使的手段?在绝境中依旧冷静布局,利用敌人之间的裂痕…她下意识地蜷紧了冰冷的手指。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陈锋带着两名内卫,脸色极其难看地从岩洞更深处的一个岔道快步走来。他们手中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件东西——一块半人高的、边缘不规则的厚重石板。石板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粘腻的暗红色污垢,散发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了血腥、油脂和腐败河泥的恶臭!
“大人!墨羽姑娘!在…在最里面的水潭边发现的!”陈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石板…像是…像是…”
墨羽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用“窥天镜”扫过石板。镜面符文剧烈闪烁,最终定格,投射出被污垢掩盖的图案——那是一个巨大、扭曲、由无数痛苦人面组成的鬼鸮侧影!正是人皮碎片上烙印的放大版!在鬼鸮图案的下方,石板表面布满了深深的、凌乱的刻痕,像是指甲无数次疯狂抓挠留下的绝望印记!而在这片抓痕的中心,用某种尖锐之物,深深地、歪歪扭扭地刻着几个几乎被污血浸透的字:
皮为舟
魂作帆
鸮驭之
渡星渊
恨!恨!恨!
每一个“恨”字,都入石三分,笔画狰狞扭曲,仿佛凝聚着刻字者临死前滔天的怨毒和不甘!
“人皮…魂帆…渡星渊…”林晚照看着那血淋淋的字迹,再联想到那些承载皮影的人皮“基材”,一股冰冷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那些被剥皮的工匠、河工…他们的灵魂难道也被囚禁在人皮里,成了驱动“皮影舟”穿越所谓“星渊”的燃料?这比单纯的杀戮更加邪恶百倍!
“鬼鸮!”萧凛盯着那鬼鸮烙印和血字,眼中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他想用这种方法…横渡星渊?到达星图指引的‘归途’?”他猛地看向墨羽之前拼接的人皮碎片,又看向活字密码中关于“星轨拓片”的记录,一个更加清晰、也更加恐怖的链条在他脑中形成:
鬼鸮通过人皮影邪术,从活人身上剥离承载着生命印记和微弱星力感应的皮,作为“基材”。在这些“基材”上蚀刻他研究(或掠夺)来的星图轨迹(亥猪部残片),形成“星轨拓片”。将这些拓片投入蕴含阴煞之力和微弱星力的“河眼”(如吞龙口漩涡),利用环境激活拓片,吸引并承载影魅分念(形成皮影),同时试图引动更深层的星图之力,为他的“渡舟”指引方向或提供能量。而襄王,则在利用鬼鸮的“技术”进行自己的异怪实验,甚至觊觎林晚照这个“钥匙”!
“互相利用,各怀鬼胎。”萧凛的声音冰冷彻骨,“鬼鸮需要襄王的资源和试验场,襄王需要鬼鸮的‘星图解读’和邪术。但他们最终的目标,恐怕都指向同一个地方——星图归途的力量。”他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层纸被捅破,就是他们翻脸之时。我们,就是那根捅破纸的针!”
他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哗啦——轰隆隆!”
岩洞深处,靠近那块血污石板的方向,传来一阵巨大的水流轰鸣!紧接着,一股汹涌浑浊、带着刺骨寒意的暗黄色河水,如同挣脱束缚的恶龙,猛地从一个原本只是渗水的岩壁裂缝中狂喷而出!水流瞬间冲垮了脆弱的岩壁,迅速扩大成一个巨大的、翻滚着泡沫和泥沙的窟窿!
冰冷的河水如同决堤般狂涌而入,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浑浊的水流瞬间吞没了低洼处,卷起碎石和杂物,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朝着众人所在的平台席卷而来!
“地下暗河!岩壁被冲垮了!”陈锋失声喊道。
“快退!向高处!”萧凛厉喝,一把抱起虚弱无法行动的林晚照。墨羽和陈锋等人也反应极快,抓起地上重要的物品(活字块、人皮碎片),奋力向岩洞入口方向地势较高的地方冲去!
然而,水流的速度太快了!而且那破口还在不断扩大!浑浊的河水如同饥饿的黄色巨兽,瞬间就追上了他们!冰冷刺骨的水瞬间淹没了小腿,强大的冲击力让人站立不稳!
“抓紧!”萧凛将林晚照死死护在怀中,用身体抵挡着水流的冲击。一块被水流卷起的磨盘大石狠狠撞在他的背心!
“噗!”萧凛身体剧震,一口鲜血喷在林晚照的肩头!他闷哼一声,脚下踉跄,几乎摔倒,却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硬生生站稳,将那块巨石格开!
“萧凛!”林晚照惊呼,看着他嘴角刺目的鲜红和瞬间苍白的脸色,心脏如同被冰锥刺穿!恐惧、担忧、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尖锐痛楚瞬间攫住了她!他不能死!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闭嘴!抓紧!”萧凛低吼,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抱着她的手臂如同铁箍。他冰冷的眼神扫过汹涌的河水,又瞥了一眼怀中女子惊惶却依赖的眼神,一种陌生的、仿佛超越了职责的决绝感在心头炸开。
“大人!这边!抓住铁索!”陈锋的吼声从前方传来。他和几名内卫已经冲到了接近入口的一处较高石台,正奋力将几根带着铁钩的绳索抛向水中的同伴!
墨羽抓住了一根绳索,被迅速拉了上去。另一根绳索抛向萧凛。
就在萧凛伸手去抓绳索的瞬间!
轰——!!!
一声比之前更加沉闷、更加巨大的轰鸣从岩洞深处传来!仿佛地底有什么庞然大物彻底崩塌了!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猛地从身后那个喷涌的暗河破口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