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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窗户外依稀传来楼下大排档嘈杂的声音，笛笙家却格外的安静。
烧完纸上了香后，笛笙也累了，给自己煮了小米粥，炒了点菜，盛了两碗粥放在桌子上，一边吃一边跟高屹北聊天。
从工作上遇到的奇葩，到后面问高屹北孩子生下来后要叫什么，她说着又忍不住笑，问高屹北：“诶，老公，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你跟我说过，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你要给那孩子取名高利贷。”
“我还跟你吐槽，叫高利贷还不如叫高兴呢！好歹高兴好写一点。”
高屹北安静的听着，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温柔又复杂，眸底闪过一抹心痛。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笛笙完全没注意到高屹北没碰那碗粥，也不在意他是否有回应她的话。
等笛笙吃完饭，歇了一会去洗了澡，洗到一半才想起她忘拿干发帽，她朝外面喊：“老公，帮我拿下干发帽！”
高屹北应答一声，找到她的干发帽，伸出手想拿时，手却从干发帽上穿了过去。
高屹北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缓缓将手紧握成拳，控制着鬼气，勾着干发帽递给她。
他在沙发上安静地坐着，似乎想了很多东西，却好像又什么都没想。
“老公，你在干嘛呀？我叫你好多声你都没有听见。”笛笙带着些许抱怨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我的身体乳没有了，让你帮我拿一下的……”
“笙笙。”高屹北缓慢地眨了眨眼，抬头看向笛笙：“你一直都是清醒的，对吧？你早就已经知道我不是……”
没等他说完，笛笙脸上闪过一抹仓皇，面上血色褪了几分，匆忙打断他：“你在胡咧咧什么呢？我不清醒，难道现在是睡着的？”
“不想帮我拿就不拿嘛！我自己去拿！”笛笙发着小脾气说了这一句，便匆匆跑进卧室，抖着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罐新的身体乳。
她坐在床上，背对门口，默不作声的给大腿擦着身体乳。
片刻后，她身后贴上了一具冰冷的身体，高屹北带着几分喟叹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早就该发现的，我的笙笙那么聪明，我那么笨，装得一点都不好，她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呢？”
笛笙没说话，原本洗完澡后恢复了几分热度的指尖却慢慢凉了下来，她紧抿着唇，眼眶慢慢的有些红了。
高屹北侧首轻轻吻了吻她的发，坐在她身边，双手轻轻触碰她的肩膀，想让她看向他。
笛笙却一直垂着眸，没跟他对视。
“笙笙，你看看我，我……已经死了。”高屹北嘴唇张开又合上，最终还是狠狠心，哽咽着开口：“还有孩子……是我骗你的。”
“是我用鬼气伪装的孩子，让你以为你现在还在怀孕，我们真正的孩子他很懂事，他没有留下来，让你今后变成单亲妈妈，辛苦的生活。”
“笙笙，忘了我。”
高屹北靠近她，额头与她相抵：“往前看吧，笙笙。”
笛笙死死地咬着唇，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憋不住了才重重的抽了一口气，哭得身体都在痉挛：“往前看？高屹北，你让我怎么往前看？”
“一天之内，我失去了丈夫和孩子，世界上对我好的两个老人也没了……”
“我……我根本，根本没办法往前看。”
她张开手，想要抓住高屹北的衣服，却只能抓住一团虚幻的空气。
笛笙心痛得近乎要窒息，泪流满面的，绝望的问他：“你既然已经骗我那么久了，为什么，为什么不再多骗骗我呢？”
“我愿意被你骗啊！不管你是死人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我都愿意一直待在你身边，被你骗一辈子都没有关系。”
现实太过血淋淋，也太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