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魂记

捧心斋夜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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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咱们挪步到大宋朝,说说那汴梁城里一桩比鬼狐精怪还瘆人、比冤狱酷刑还磨人的奇案。

这案子不涉刀兵,不见血光,却硬生生把个好端端的活人,给“说”没了魂儿!

鄙人姓贾,双名自珍,贾自珍。

您听这名儿,自珍自爱,多好!可我爹给我起名时哪想得到,我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变着花样儿糟践自己,把自己贬得连汴河里的王八都不如!

我家祖上三代都是挑担卖炊饼的,到了我爹这辈,走了狗屎运,靠着祖传手艺和一张能把死人说话了的巧嘴,竟在汴梁城里开了间不大不小的饭铺,攒下点家业。

我爹大字不识一箩筐,却做梦都想改换门庭,于是砸锅卖铁供我读书,指望我考个功名,光宗耀祖。

我也算争气,头悬梁锥刺股,愣是考中了秀才,在街坊邻里间博了个“文曲星下凡”的虚名。

可自打中了秀才,我这心里头,就跟钻进了一窝毒蚂蚁似的,没一天安生!

我总觉得,街坊的夸赞是敷衍,同窗的恭维是嫉妒,连我爹娘看我时那欣慰的眼神,都像是在说:“儿啊,你可千万别摔下来,咱家就指望你这一根独苗了!”

夜里躺在炕上,我脑子里就跟开了闸的汴河水,翻腾不休:

“贾自珍啊贾自珍,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撞大运蒙中个秀才,真当自己是文曲星了?”

“看看人家王相公的儿子,十四岁就中了举人!你呢?二十多了还是个酸秀才!”

“你那文章,狗屁不通!不过是考官瞎了眼!”

“你爹娘起早贪黑,汗珠子摔八瓣供你读书,你对得起他们吗?考不上举人,你就该跳汴河!”

这些话,起初只是偶尔冒出来,后来就跟跗骨之蛆一样,日夜不停,越来越响,越来越毒!

我吃饭时它骂我“蠢猪也知饱”,睡觉时它讥我“废物才贪眠”,读书时它更是变本加厉:“装什么勤勉?不过是个榆木疙瘩!”

我越是用功,它就骂得越凶;我稍有懈怠,它更是唾沫星子能把我淹死!

我成了自己最恶毒、最刻薄、最永不停歇的监工!

外人看我,还是个斯文秀才。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早已被自己关进了不见天日的水牢,每天被名为“自省”实为“自虐”的毒水浸泡着,喘不过气。

我也试过反抗,对着镜子大喊:“闭嘴!我不是废物!”

可镜子里那张日渐憔悴、眼窝深陷的脸,却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无声地回骂:“自欺欺人的蠢货!”

我没疯,但离疯也不远了。

直到我在书摊淘到一本纸质泛黄、无署名、无书皮的残卷,名叫《内观澄心录》。

开头几页还像模像样,讲些“静坐观心”、“祛除杂念”的道理,我如获至宝,以为找到了救星。

可翻到后面,画风陡变!

里面记载的不再是修身养性,而是一种近乎邪门的“自砺秘术”。

核心就一条:极致的自我否定与压榨,方能逼出魂魄深处隐藏的“真才”与“大能”。

书里把人的精神比作一块藏在顽石中的美玉,寻常砥砺无用,需用“自鄙之斧”、“自憎之凿”、“自毁之锤”,日夜不停地敲打、剥离、粉碎那外层的“虚伪自我”,直至露出里面光华璀璨的“本真魂魄”。

方法更是具体得令人毛骨悚然:

设立“心斋”,每日于其中静坐,在脑海中详尽罗列自身所有缺点、失败、不堪,并赋予其最恶毒的评价。

想象一个“完美之我”,以其标准时时刻刻苛责鞭挞现实之我。

将任何微小的愉悦、放松、成就,都视为阻碍“破石见玉”的糖衣毒药,必须彻底摒弃。

甚至提到,当自我否定达到某种极致,会产生“心音”,若能“聆听”并“遵从”这心音的指引,便能加速“蜕变”。

这哪里是澄心?分明是炼狱自毁指南!

可悲的是,当时已被自我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我,竟像溺水者抓住稻草一样,死死抓住了这本邪书!

我觉得它说得对极了!我就是那块包裹着厚厚废料的顽石!我所有的痛苦,都源于自我否定得还不够彻底!不够狠!

我在自家后院僻静处,收拾出一间堆放杂物的柴房,命名为“捧心斋”,取“捧出一颗真心,任其千锤百炼”之意。

从此,我开始了变本加厉的“修行”。

每日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睡眠也被我压缩到不足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全都泡在“捧心斋”里。

我对着空墙,一条条数落自己的罪状:三岁偷吃过邻家枣子,七岁尿过床,十三岁偷看过丫鬟洗澡……每一桩都被我上升到“人品卑劣”、“天性淫邪”的高度。

我幻想出一个完美无瑕的“贾自珍”,他过目不忘,下笔如神,谦谦君子,众星捧月……然后用这个幻影,对照着现实中我这个“蠢笨、懒惰、虚伪、好色”的废物,进行无休止的对比和鞭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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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取消了所有休闲,拒绝了所有社交,连我娘心疼我熬得形销骨立,偷偷放在我门口的鸡蛋羹,我都会对着它痛斥自己“贪图口腹之欲,意志薄弱”,然后咬牙倒掉。

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眼窝深陷,目光却有种诡异的亢奋。

我爹娘以为我读书读魔怔了,请郎中,求神拜佛,都无济于事。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进行一场伟大的“自我淬炼”!

起初,只是脑海里的声音更响、更密集。

渐渐地,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那“心音”,不再仅仅是脑海里的声音。

它开始有了……音色。

像是一个尖细、冰冷、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直接在我耳朵深处响起,与我自己的思绪截然不同。

“对,就是这样,你这坨扶不上墙的烂泥。”

“瞧你这德行,也配吃人间烟火?”

“站起来!坐下!你连呼吸都是浪费!”

它命令我做各种毫无意义的事情:数清地砖的裂缝,反复擦拭早已一尘不染的桌面,用指甲在墙上刻下“废”字直到指尖流血。

我居然照做了!一边做,一边在“心音”的指挥下,更加恶毒地咒骂自己。

我感觉自己分裂成了两个:一个是被折磨得麻木痛苦的执行者,另一个是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折磨者。

而那个折磨者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有独立性。

有一天,“心音”命令我,用我娘绣花用的最小号针,在我左手小臂内侧,刻下一个“诫”字。

“见血方知痛,知痛方知悔,知悔方有望。”那冰冷的声音在我耳蜗里低语。

我竟然没有丝毫犹豫!仿佛那具身体不是自己的。

我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病态的兴奋),拿起针,对着油灯烤了烤,然后,一下,一下,在皮肉上划刻起来。

刺痛传来,鲜血渗出。

我却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意”,仿佛这痛苦是对我“罪孽”的正当惩罚。

“心音”发出满足的叹息:“很好……孺子可教……继续,右边也刻上‘勉’字。”

就在我准备对右臂下针时,柴房的门被猛地撞开了!

是我爹!他大概听到了我压抑的痛哼,冲了进来。

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他看到我拿着滴血的绣花针,手臂上血肉模糊,脸上却带着一种诡异平静甚至愉悦的表情。

我爹当时就吓傻了,手里的茶壶“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自珍!我的儿!你……你在作甚?!”他老泪纵横,扑上来夺我的针。

我竟下意识地一躲,用一种我自己都陌生的、不耐烦的冰冷语调呵斥:“出去!莫要打扰我‘砥砺心志’!”

我爹被我那眼神和语气吓得倒退两步,仿佛不认识我了。

“鬼……鬼上身了!我儿被鬼上身了!”他哭喊着跑去叫我娘,又叫来几个邻居伙计,强行把我架出了“捧心斋”,锁进了正房的卧室。

他们请来了道士,贴了符,洒了鸡血,跳了大神。

我冷眼旁观,心里那个冰冷的声音在讥笑:“看,这些愚昧凡人,怎知我在进行何等伟业?”

然而,被强行中断“修行”,远离了“捧心斋”那特定的封闭环境,加上父母日夜看守,那“心音”似乎减弱了一些,至少不再频繁命令我自残。

但我内心的自我否定和那股想要“破石见玉”的疯狂执念,却丝毫未减。

我只是表面顺从,内心却在筹划着,如何更隐蔽、更高效地进行我的“大业”。

我发现,当我把注意力极度集中在否定自己、想象那个“完美之我”时,偶尔会产生一种奇异的脱离感。

仿佛“我”飘了起来,站在高处,冷漠地俯视着下面那个名叫“贾自珍”的可怜虫在挣扎、在痛苦。

那种俯视的视角,那种超然的冷漠,竟让我着迷。

我觉得,我快要触摸到“本真”的边缘了!那“完美之我”,或许并非虚幻,而是我更高层次的存在状态!

我需要更强烈的刺激,更深度的自我剥离。

一个雨夜,父母熬不住睡下了。

我偷偷溜出卧室,再次潜入“捧心斋”。

多日未曾踏入,这里灰尘味更重了,但那股让我安心又战栗的气息仍在。

我跪坐在冰冷的地上,闭上眼,开始新一轮的、前所未有的深度“内观”。

我将从小到大所有能想起来的失败、尴尬、羞耻、欲望,全部挖掘出来,摊在意识的聚光灯下,用最污秽的语言进行鞭尸。

我幻想“完美之我”已经成型,他光芒万丈,正用失望而严厉的目光,审视着我这团不堪的“残渣”。

自我否定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几乎将我残存的理智淹没。

就在我感觉意识快要崩溃、魂灵仿佛要出窍的瞬间——

那冰冷的“心音”再次响起,前所未有的清晰、稳定,仿佛就贴在我耳边低语:

“还不够……远远不够……”

“看见墙角的麻绳了吗?去,把自己吊起来。”

“濒死的体验,最能击碎虚伪的壳……让真正的‘你’,出来。”

我迷迷糊糊,如同提线木偶,抓起那截不知何时出现在墙角的、粗糙的麻绳。

搬来凳子,在房梁上打好结,将脖子套了进去。

冰凉的绳圈触及皮肤,我打了个寒颤,一丝微弱的求生欲挣扎着冒头。

“不……我……”

“犹豫?懦弱!废物!你永远只配做烂泥!”心音陡然尖利,如同钢针扎进大脑。

那丝挣扎瞬间被碾碎。

我踢开了脚下的凳子。

窒息感猛地扼住了喉咙!眼前发黑,耳中轰鸣,血液冲上头顶,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狂跳!

痛苦!极致的痛苦!

但在这痛苦的顶点,我竟然真的感觉到,某种“轻飘飘”的东西,似乎要从这具痛苦躯壳里挣脱出来!

我要成功了?我要“破石见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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