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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的更鼓声被风卷着撞进窗棂时，秦千风正盯着掌心那道泛着幽蓝的裂痕。
药香裹着碎木屑擦过他的下颌，他忽然听见耳畔传来细若游丝的嗡鸣——不是锁链投影的震颤，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幽深的共鸣，从银印处顺着血脉往天灵盖钻。
"来了。"柳寒音的声音还在他记忆里发烫，可此刻静室里只剩林婉儿压抑的抽气声。
秦千风的指尖刚触到命运碎片的裂痕，眼前的景象便像被石子砸碎的水面般扭曲。
腐木与血锈的气息先涌进鼻腔。
等视线重新清晰时，他正站在形意门的演武场上。
但青石板缝里钻出的不是青苔，是焦黑的藤蔓；演武台的朱漆柱子裂成碎片，倒在地上的石锁爬满暗红霉斑；远处藏经阁的飞檐上，本该飘着的"形意"锦旗化作灰烬，正随着灰雾簌簌飘落。
"这个世界......已死。"
命书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秦千风的后颈泛起凉意。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形意门腰牌，触手却只有一片空荡——在这个世界里，他的青衫变成了普通粗布短打，腰牌、佩剑，甚至银印都不见了踪影。
不，不是不见了。
秦千风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看见三十步外的断墙上，斜倚着个穿墨色长袍的身影。
那人的面容与他分毫不差，只是左眼尾多了道暗红纹路，发间缠着褪色的银链，右手拇指与食指间夹着枚金纹流转的印记——和他的银印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底色沉得像凝固的血。
"你终于来了。"黑袍人推开断墙，靴底碾碎一片焦叶，"我等了三百年。"
秦千风后退半步，后背撞上一根残柱。
他的指尖在身侧微蜷，却发现体内的气海空得离谱——这个世界的天地灵气像被抽干的井，连最基础的引气术都使不出来。
更让他寒毛倒竖的是，黑袍人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本翻到最后一页的旧书。
"别白费力气了。"黑袍人抬手，指尖银印泛起冷光，"你想调用形意门的'虎豹雷音'震碎空间？
这方世界的法则早被命运议会啃得只剩骨架。
想让柳寒音的命疗术逆推坐标？
她现在连自己的命纹都快保不住。"
秦千风的瞳孔剧烈收缩。
上回在天机阁推算通道时，他确实和洛青岚讨论过用"虎豹雷音"震荡空间节点，这个计划连白墨生都不知情。
"变量从不是被选择的。"命书子的话突然在脑海里炸响。
秦千风望着对方手中的印记，喉结滚动："银印......不是唯一的？"
"命运密钥。"黑袍人纠正他，一步步逼近，"每道变量都是钥匙，用来打开命运议会的藏宝库。
你们主世界的'银印'不过是未觉醒的残次品，真正的密钥......"他指腹划过自己的印记，金纹突然化作血色，"会吞噬宿主的命数来成长。"
秦千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柳寒音咳血时的苍白，林婉儿熄灭的命纹，洛青岚崩解的阵图——原来那些异常不是通道不稳定，而是"密钥"在抽取他们的生机来维持连接？
"你害怕了？"黑袍人停在五步外，嘴角扯出冷笑，"害怕自己和我一样，终有一天会被这破铜烂铁吸干？
别装了，你刚才在静室里摸着碎片笑的时候，难道没听见它在你骨头里唱歌？"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秦千风心口。
他确实听见了——在碎片裂痕泛蓝的刹那，有个沙哑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低语，说要带他去看"更辽阔的命运"。
"你到底是谁？"他强迫自己镇定，"另一个世界的我？"
"曾经是。"黑袍人转身指向远处的藏经阁，那里的废墟中露出半截碑刻，"三百年前，这个世界的'秦千风'也拿到了密钥。
他以为能靠它逆天改命，结果......"他的指尖燃起幽蓝鬼火，鬼火落在焦叶上，瞬间将其烧成飞灰，"命运议会的人顺着密钥找来，屠了整座形意门，抽干了这个世界的所有生机。"
秦千风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看见鬼火照亮的焦土下，埋着数不清的白骨，有些骨头上还粘着破碎的形意门服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