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皱缩的皮肤像柑橘，陆掸子隐隐能闻到烤肉的香味。
陆掸子咽了咽口水，把修士交给昭雪。
昭雪把烤焦的皮囊磨成粉末，沾着血液在祭台中心篡改原先压制修为的法阵。
陆掸子想着登巧莲池边缘的阵法节点，每一处节点都埋着受难者尸骨做成的法器。
烛火摇曳，昭雪盘坐于阵生门之上，双目微阖，指尖虚悬于阵盘上方三寸之处，似触非触。
她的呼吸极缓，每一次吐纳，手下的浮光便随之轻轻震颤，如同被无形的风吹拂。
忽然，昭雪睁眼。
眸中似有山川流转，她指尖陡然落下，蘸起一点鲜血，在阵眼上勾画最后一笔。
鲜血落下的刹那，阵法自行流动起来，如活物般蜿蜒伸展，勾勒出一道繁复纹路。
阵纹初成，地宫内长明灯齐齐一暗，随即暴涨三寸，焰心泛青，映得昭雪冰冷的脸更加肃杀。
昭雪神色不变，左手掐诀，右手抚上阵眼，注入灵力。
灵力流经之处，有点点灵光浮起，如萤火般悬浮空中，将整座地宫映照得如梦似幻。
昭雪的额头渗出细汗，但手上动作丝毫不停。
阵法的扭曲引动节点上受难者尸骸的尖叫。
狂风呼啸，云海翻腾。
陆掸子站在阵眼边缘，以身做引，衣袍猎猎作响。
整个登巧莲池开始震动，岩石缝隙中竟渗出金色流光，如血管般在地表蔓延。
阵图成型的瞬间，天空乌云汇聚，雷声隐隐。
觉出异常的人们看着天边蔓延的雷云，眉头紧皱。
昭雪全神贯注引动阵法，发丝无风自动，眸中倒映着地上流转的金光。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轻声道：“返璞。”
“咚——”
一声恢宏的钟声响起，阵法被篡改完毕。
昭雪长长呼出一口气，提起剑，一步一步走出地宫。
陆掸子看着昭雪肃杀的背影，皱眉站在原地。
陆掸子并没有跟上昭雪，她回身，帮所有死在刚才祭祀下的乡亲收尸。
地宫的甬道还在往外吐烟，像一具烧焦的肺腑在痉挛。
陆掸子捧起一具还有人形的皮囊焦躯时，听见"咔"的脆响，竟比咬苹果的动静还轻。
化成灰的尸体最难收。
陆掸子面色平静，用把骨灰装进空了的金瓮。
地宫穹顶滴下浑浊的水珠。
陆掸子突然被反光刺得睁不开眼。半面烧变形的菱花镜里，映出她沾满灰烬的指甲。
尹姐姐欢愉到死都保持着昂头的姿态，空洞的眼眶正对着地宫壁画上的男女，那些色彩鲜艳的人在朝她招手。
时光一寸寸流走，陆掸子收好最后一坛骨灰。摆放好的的刹那，整座地宫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咔嚓"声，像是所有亡魂同时咬碎了含在齿间的黄连。
冰雹化作楞剑砸落在屋顶上，就像愤怒的狂奏曲。
在陆掸子收尸时，昭雪提着剑，一寸寸犁过登巧莲池的地洞和山脚，丰年剑穿透每一个享用过祭品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