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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液倾入白玉杯的刹那，陆掸子闻到了陈酿的醇香。
陆问欢突然剧烈咳嗽，吐出半片带血丝的肺叶，那团肉块在桌面弹跳着，最终落进人脑张开的嘴里。
陆掸子嘴角抽了抽，嫌恶地瞪了陆问欢一眼。
陆问欢无辜地眨了眨眼。
烛光突然变成惨绿色。
窗外的连香树枝不知何时悬挂上几具干尸，它们随风轻晃的节奏与往日不同。
第七具的脚趾少了两根，断裂处垂下的丝线连着酒杯里蠕动的阴影。
陆问欢在哼着小调，调子却总是卡在某个诡异的转音，仿佛有只手掐住了她的喉管。
陆掸子忍住想起身掀翻餐桌去揍陆问欢的冲动，收回视线。
林祈悦开始切割烤乳羊。
焦脆表皮裂开的瞬间，无数白蛆从肋骨间涌出，在酱汁里游成八卦阵图。
林祈悦分割羊肉放在盘子时，陆掸子清楚看见羊右手上的伤。
哦，池浅这次在这呢。
活了两个月啊。
陆掸子深呼吸两口气，试图压抑自己的情感。
但她还是没能忍耐住。捂住嘴，情感就从眼睛里流出来。
果然逃避都是没有用的。
陆问欢突然拍手笑起来，她袖中掉出个布娃娃。
娃娃的头发柔顺而油亮。
分明是用陆掸子的头发做的。
陆问欢拾起娃娃，给娃娃绾发。
那个属于陆问欢的发簪簪进娃娃头发的瞬间，乌发间顿时开满惨白小花，每片花瓣都嵌着细小的牙齿。
“问欢，动筷呀。”林祈悦的筷子点向陆掸子面前的骨碟，那里盛着的本以为是桂花糕，此刻却显出新鲜的人脂肪本色。
陆掸子听着陆问欢嘲笑的笑声，看着糕体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正渗出混着蛆卵的蜜汁。
忍不了半点！
陆掸子突然掀翻餐桌。
泼洒的汤汁在雕花砖上画出一幅阖家欢乐的图像。
陆问欢的笑容裂到耳根，她拾起滚落的莲藕。那中空的藕孔里塞满缠绕的脐带，末端还连着紫黑的胎盘。
狂风撞开雕花窗，裹进无数黑影。
陆掸子抬拳挥向陆问欢的笑脸，被陆喜主一只手压住肩膀，跪坐在地上。
“问欢，你怎么了。”陆喜主语气止不住的担忧。她俯身抱住陆掸子，慈爱地抚摸她的头发。
女儿不信神主没有关系，女儿疯了就不好了。
陆问欢站在陆掸子的面前，笑脸贴近陆掸子的面庞。
“阖家欢乐哦。”陆问欢的笑容一秒收束，灰白的眼珠盯着陆掸子仇恨的眸子。“什么欢愉你都抓不住。废物。”
陆掸子颤抖起来，却被陆喜主牢牢按在怀里。
陆掸子眼睁睁看着陆问欢带着一脸嘲讽地消失在眼前。
陆掸子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正在融化，黑色液体渗入砖缝。
陆喜主的怀抱真是温暖，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让陆掸子忍不住升起留恋。
陆掸子抬头看头顶旋转排列的子神画像，笑容那样悲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