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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玄望着满桌精致菜肴，只觉得头皮发麻，陈清都这股热情劲儿，比店里的服务员还甚，倒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他挠了挠头，脸上泛起几分不自在：“不用这么客气的……”
“该客气的！”陈清都不由分说往王玄碗里夹了块灵鱼肉，笑容爽朗，“要不是你上次在县里大比后那几句点拨，我恐怕还陷在瓶颈里自怨自艾呢。这顿饭，必须我请！”
王玄拗不过他，只好顺势坐下。灵鱼肉入口鲜嫩，带着淡淡的元气在舌尖化开，他这才留意到，桌上的菜肴虽看似家常，用料却都带着淡淡的元力波动，显然不是普通食材。
“说起来，你这雷元素修炼到灵尘境六重天，可不容易。”王玄咽下口中的食物，看向陈清都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普通元素力的修行速度本就慢上一截，你能追赶到这一步，付出的努力怕是常人的数倍。”
陈清都闻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轻声道：“怎么能不努力呢？”
话语里带着几分轻描淡写，却藏着旁人难以想象的沉重。他想起这一年来的日子，从刚入星辰学院时的意气风发，到被陈家正房一脉处处针对的窘迫；从被同侪嘲笑“私生子也敢痴心妄想”，到独自一人在妖兽山脉里搏杀，用伤痕累累换一丝进阶的契机。那些质疑的眼神、嘲讽的话语，还有深夜里独自舔舐伤口时的迷茫，仿佛还在昨天。
“无数次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想起你当初说的‘没有什么难的，那些你为了赶路低头不
语的日子，会成为星星点亮你的未来。在
默默为改变命运奋斗的时光，终会化作璀
璨光芒照亮前行之路。”陈清都抬眼看向王玄，眸子里闪着光。
“是啊，我起点是低，可我能跑啊，哪怕跑得慢一点，只要不停下来，总能往前挪几步。”
“谢谢你，王玄。你果然很不一般，这一年过去，你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陈清都放下酒杯，目光里带着真切的感慨。
王玄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这有啥好谢的。而且你这么说，倒显得你比我大了好几岁似的。说起来，我可能还比你大一岁呢。”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闪着少年人特有的明亮光芒，“再说了，18岁的我不意气风发，难道要等到28岁再去张扬吗？那时候就算想疯，怕是也没这股子劲儿了。”
王玄看着他眼底的坚韧，不由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顺遂。三原色火元素的天赋，让他从觉醒起就站在了许多人难以企及的高度，炼丹天赋更是加持，似乎从未体会过这种步步维艰的滋味。他轻轻点头：“你说得对，能从泥泞里爬出来的，才是真汉子。”
“可和你比，还是差太远了。”陈清都自嘲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你17岁全县大比第一，18岁市级炼丹师大赛第一，败尽全市天骄，甚至比别人还少修炼一年……”他顿了顿，视线落在王玄身上，带着几分羡慕，“就连身边的人，也都是那般出色，还能坐拥两美。”
一说到“坐拥两美”，王玄脸颊瞬间发烫，连忙摆手：“这没必要说了吧？”
陈清都见他这副窘迫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先前的拘谨消散了不少：“行了不逗你了。说真的，18岁的你，就该是这般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不是天赋异禀的人，在茫茫人海中，甚至有些平庸。别人的人生或许是精心编撰的史诗，我的却像本潦草的诗集，错字连篇，墨迹斑斑。”
王玄没有插话，静静听着。
“但这一次，我想改写命运的航线。”陈清都的目光变得异常坚定，“我要去天葬秘境。”
“天葬秘境？”王玄眉头微蹙，那地方凶险异常，里面不仅有强大的妖兽，更有无数修士觊觎的机缘，稍有不慎便会殒命，“那里太危险了，以你现在的修为……”
“我知道危险。”陈清都打断他，语气却异常果决，“可那是我唯一的机会。”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出深藏的过往：“青阳市有五大家族，其中一家便是陈家。”
王玄心中微动：“你是陈家的人？”
“算是吧。”陈清都苦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准确来说，我是个私生子。我妈生下我后，就带着我回了青澜县，我在那儿长到十七岁。半年前，我那素未谋面的父亲找了过来，说他时日无多，想补偿我们母子，便把我送进了星辰学院。”
“可他的正房夫人知道后，哪肯容下我们？”陈清都的声音冷了几分，“她和那三个同父异母的姐弟，在学院里处处针对我，明里暗里使绊子，让我在学院待不下去。我索性就离开了学院，在外游历修炼，今天上午刚结束一段闭关，想着出来放松下，没想到会遇见你。”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却压不住眼底的不甘：“天葬秘境里有‘洗髓花’，据说能重塑部分灵根，哪怕只有一丝机会，我也想试试。我不想一辈子都被‘私生子’的标签压着，更不想让我妈再受委屈，我要为我妈证明，但是证明必须要拥有实力。”
王玄看着他那紧握的双手。
“我陪你去。”王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天葬秘境凶险，多个人多个照应。”
陈清都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
“别多想。”王玄笑了笑，“一来，你这朋友我认了；二来，我也正好想去秘境里找找突破的机缘。”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带着淡淡的暖意。陈清都看着王玄坦然的笑容，心中某个紧绷的角落，悄然松动了。或许，他的人生诗集，未必不能重新誊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