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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吗？"女医生吐着烟圈，"这些钱够建三所希望小学。"
玻璃窗外，1984年的第一场雪正纷纷扬扬落下。陈志远想起苏父在得知女儿当上财务总监那天，特意跑到厂门口，隔着栅栏看了整整一小时。老人当时穿的就是那顶破帽子，帽檐下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有些账..."他轻声道，"算盘打不清。"
危险期最后一天，苏父突然出现排斥反应。秦雪穿着防护服冲进ICU时，苏晓梅被拦在门外。少女的额头抵着玻璃墙，眼睁睁看着心电图渐渐平缓，突然转身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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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医院后门的槐树下找到陈志远。男人正对着大哥大咆哮："我不管什么进口药！用直升机运！现在！"
"陈志远..."苏晓梅拽住他的衣角，声音轻得像雪落，"让我爸...走吧。"
这句话抽空了她全部力气。陈志远缓缓蹲下，平视着少女通红的眼睛："你十四岁那年，为什么把嫁妆钱给我创业？"
"因为...因为你说能带大家过好日子..."
"那现在，"他指向ICU窗口，"你爸还没看见你穿婚纱呢。"
直升机降落在医院草坪时，所有医护人员都冲了出去。那个印着德文的冷藏箱被接力传递，最终注入苏父的静脉。这种尚未在国内注册的免疫抑制剂，花掉了陈志远最后的外汇储备。
当监护仪的蜂鸣声重新变得有力时，苏晓梅在走廊里点燃了煤油炉——这是她从老家带来的，上面炖着父亲最爱的酸菜粉条。小火慢熬的香气中，秦雪疲惫地走出ICU，比了个胜利手势。
"醒了，要见你。"
病房里的苏父虚弱得像张宣纸，却固执地指向枕头下。苏晓梅摸出个粗布包，里面是捆得整整齐齐的存折——每月分红，老人一分未动。
"拿去...建学校..."他气若游丝地说，"别让我...白活..."
窗外的雪停了。阳光穿过ICU的玻璃窗，在床单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苏晓梅将父亲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泪水滚落在那些操劳一生的老茧上。
回程的吉普车里，楚明月突然说："我查过了，那种特效药正常审批要两年。"她转向陈志远，"你早就开始布局医药行业？"
后视镜里，陈志远的目光与秦雪短暂相交。女医生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进口药说明书——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临床试验阶段"的警告字样。
"巧合。"他轻打方向盘，"就像当年在山上发现那眼泉。"
副驾驶座的苏晓梅已经睡着，手里还攥着父亲的存折。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睫毛上，映出两道小小的彩虹。陈志远轻轻按下录音机按钮，邓丽君的《但愿人长久》缓缓流淌——这是楚明月特意为苏父康复期录的磁带。
而在他们身后，军区医院的档案室里，一份标着"绝密"的病历正被归档。主治医师的备注栏里写着："免疫抑制剂使用效果显着，建议优先装备南疆前线..."
谁也不知道，这场倾尽全力的救治，竟意外推动了我国器官移植药物的自主研发进程。就像没人注意到，苏晓梅的账本最新一页上，悄悄多了项"医药研发基金"的预算。
雪后初晴的早晨，陈志远在新建的康复别墅前种下棵石榴树。楚明月说这树种寓意"留"，而秦雪查过医书确认果实能护肝。苏晓梅扶着父亲坐在藤椅上，老人颤巍巍的手接过铁锹，为树苗添了第一抔土。
"等结果子了..."苏父气色好了许多，"给娃娃们...做果汁..."
风吹动别墅檐角的风铃——那是张建军用报废的摩托车零件做的。叮咚声中，陈志远在新落成的研发中心黑板上写下："生命科技：1.核心药物攻关；2.医疗设备创新；3.产学研联动。"
粉笔灰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雪崩。而在山下的希望小学里，孩子们正齐声朗诵新学的课文："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