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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帘，在三人之间投下细碎的光斑。陈志远望着这两个年轻姑娘，一个是从小在山村长大的会计，一个是省城来的高材生，此刻却因为他的事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先别打草惊蛇。"陈志远沉吟道，"这份录音关键时刻能救命。"
秦雪给他换完药，又去查看王小军。苏晓梅凑到床边，突然压低声音："那个秦医生...你们很熟？"
"上次买辣椒种子认识的。"陈志远察觉她语气异样，"怎么了？"
"没什么。"苏晓梅低头整理被角，"就是觉得...她看你眼神怪怪的。"
陈志远正想解释，秦雪已经回来了，手里拿着个病历本："你得卧床两周。不过..."她狡黠地眨眨眼，"躺着也不耽误谈生意。"
原来她早就认出陈志远是"晓梅辣酱"的创始人。趁着苏晓梅去打开水的工夫，秦雪从书桌抽屉里取出厚厚一叠纸：《农村基层医疗改革方案》。
"省里下个月试点，每个公社选一个医疗站升级。"秦雪翻到物资列表，"X光机、心电图机、简易手术台...全是城市医院淘汰的二手货。"
陈志远心跳加速。这不正是前世"医疗下沉"战略的雏形吗？他强撑起身子细看列表，设备价格低得惊人——一台服役五年的X光机只要三百元，还附赠半年保修！
"你想让我投资？"他直截了当地问。
秦雪摇头："我想让你帮忙运营。"她指着方案最后一页，"政策允许'民办公助'，但没人懂怎么经营。"
商业蓝图在脑海中迅速成形。医疗设备只是开始，配套的药品供应、人员培训、医保衔接...每个环节都是商机。陈志远前世投资过连锁诊所，太清楚这里的利润空间了。
"三七分账。"他伸出三根手指，"你负责医疗，我负责运营，利润你七我三。"
秦雪惊讶地挑眉："为什么这么低？"
"因为我要的不是诊所利润。"陈志远指向窗外远山，"是那些。"
"山？"
"中药材。"陈志远眼睛发亮，"青龙峡一带有野生黄精、茯苓，半山腰适合种当归...医疗站可以收购药农的原材料，加工成中药制剂。"
秦雪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再到兴奋："你连这个都懂？"
前世记忆在脑海中闪回。陈志远曾控股一家生物制药公司，专门从传统中药里提取有效成分。但现在，他只需要最简单的初加工就能打开市场。
"合作？"他伸出手。
秦雪用力握住："合作！"
正说着，苏晓梅提着暖壶进来，看见两人交握的手，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秦雪自然地松开手，去查看输液瓶，但陈志远注意到苏晓梅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傍晚时分，王丽华匆匆赶来，带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县饮食公司接受了延期交货；坏消息是赵建国被提名省商业厅副厅长，下周公示。
"必须在他上任前反击。"王丽华从内衣口袋掏出个小本子，"这是我整理的赵家违法证据——倒卖计划物资、虚报项目资金...加上秦医生的录音，够他喝一壶了。"
陈志远却摇头："这些伤不到他根本。"他看向窗外的远山，"我们要建自己的护城河——辣椒种植基地、医疗站网络、中草药产业链..."
暮色渐浓，医疗站里的讨论越来越热烈。秦雪分享医疗改革内幕，王丽华分析供销社系统漏洞，连王小军都挂着输液瓶参与进来。只有苏晓梅安静地坐在角落，时不时在账本上记几笔，偶尔抬头看一眼秦雪为陈志远调整绷带的手。
夜深人散后，陈志远忍着肋间疼痛，在病历纸背面写下新计划："医疗产业布局：1.医疗站试点；2.中药材种植；3.设备维修培训。"想了想又加上："注意：赵家可能已警觉。"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画出苍白的格子。陈志远望着自己打着石膏的腿，突然想起前世那场"意外"车祸——也是刹车失灵，只是那次他坐在防弹车里。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走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苏晓梅来送夜宵。她放下粥碗，突然问："那个秦医生...是不是喜欢你？"
陈志远差点被粥呛到："胡说什么，我们谈的是生意。"
"她看你的眼神..."苏晓梅声音越来越小，"就像我娘看我爹..."
月光照在少女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细小的阴影。陈志远突然意识到什么，伸手想拉她，却扯到伤口一阵龇牙咧嘴。苏晓梅急忙扶住他，手腕上那道银镯留下的白痕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镯子..."陈志远轻声说。
"早就不惦记了。"苏晓梅给他掖好被角，"快睡吧，明天还要应付县里的安全检查呢。"
陈志远这才知道，王建军以"食品安全"为由，明天要突击检查辣酱厂。这分明是趁他病要他命！但此刻，伤痛和药物终于击垮了他，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苏晓梅什么时候开始叫他"陈志远"，而不是"陈哥"了？
窗外，一只夜枭发出凄厉的啼叫。更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月光下如同蛰伏的巨兽，而山的那边，是正在酝酿的更大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