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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卡隆星区的认知迷雾、Z9星区的心智谜团、逻辑纪元的火种低吟以及静谧之树的深邃推演同时抵达某个临界点时,星火文明的决策层面临着一场多维度、高风险的抉择风暴。每一个选择都关乎文明未来的轨迹,每一个行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第十五卷的终章,将在这种高度紧绷的张力中展开。
一、卡隆破局:联合备忘录与净蚀的图穷匕见
卡隆星区,“织网者”特遣队精心策划的“和风”信息调谐与贾马尔·哈桑的秘密交底,在历经了数日的发酵与内部博弈后,终于结出了第一颗脆弱的果实。
塔拉肯矿业联合体方面,以莉娜·沃克为代表的稳健派,成功争取到了联合体执行理事会的有限授权。他们接受特遣队的分析,承认当前局势中存在“无法用已知冲突方行为完全解释的异常”,并同意将“防范外部操纵”纳入风险评估框架。作为行动表示,塔拉肯暂停了针对索利安“灵髓之海”边缘区域的一项争议性扩建计划,并主动提供了其监测到的部分“异常数据流”原始记录,供联合核查小组分析。
索利安灵能氏族内部,研究派系的力量也获得了增强。在特遣队通过岚传递的、关于“净蚀协会”理念中“对非逻辑存在排斥性”的分析触动下,氏族中较为传统、重视灵性整体性与多样性的长老们,开始对激进派系鼓吹的“绝对净化”论调产生警惕。他们同意派遣代表,与塔拉肯和特遣队共同参与一次闭门技术研讨会,议题严格限定于“甄别与抵御外部信息操纵技术”。
甚至厄诺斯虫群生态也出现了微妙变化。在特遣队持续的环境脉冲“对话”和帕维尔·伊万诺夫团队有针对性的环境稳定剂投放(旨在中和那些新出现的“机械化”扰动波纹)下,其“缓冲区”的无序扩张速度再次减缓,能量流动的紊乱度出现小幅下降。虽然远未达到“沟通”的程度,但这表明厄诺斯的集体意识对环境中的“恶意扰动”和“善意调节”产生了不同的反应,为未来可能的间接引导提供了基础。
以此为契机,贾马尔·哈桑全力推动,最终促成了一份名为《卡隆星区关于防范未知第三方干预与维护基本区域稳定的临时联合谅解备忘录》的诞生。这份备忘录极其简短,不涉及任何主权、资源或历史责任,仅包含三条核心内容:
三方(塔拉肯、索利安、星火作为见证与技术支持方)同意建立“异常信息共享与联合分析临时机制”,定期交换经确认与已知冲突方行为模式不符的异常监测数据。
三方同意在“临时机制”框架下,尝试制定一套最低限度的“避免意外冲突升级行为准则(草案)”,例如在争议区域行动前提前通报、建立非军事热线等。
三方同意,在“临时机制”运作期间,暂停任何可能被对方解读为“蓄意挑衅”或“单方面改变现状”的重大行动。
这份备忘录的签署,并非冲突的解决,甚至不是对话的真正开始。但它首次以书面形式,将“防范共同潜在威胁”这一概念,置于了三方(哪怕是暂时的、极不情愿的)共同认知框架内。它如同一道极其微弱的堤坝,试图在“净蚀协会”不断掀起的对抗洪流中,圈出一小块可供理性存身的“安全岛”。
然而,“净蚀协会”的反应证明,他们不会容忍这种“非预期秩序”的出现。
就在备忘录以加密形式在三方核心系统内完成签署确认后的第七个标准时,一场蓄谋已久的、前所未有的复合攻击骤然降临。
攻击目标并非任何一方的军事设施,而是卡隆星区深处一处相对偏远、但对三方都具有重要战略和象征意义的特殊区域——“静默回廊”。这是一片因特殊磁场和残留星云物质形成的、能天然削弱常规传感器效能的广袤空间,也是塔拉肯一条关键稀有同位素运输走廊、索利安一处古老灵能观测遗址、以及厄诺斯生态圈一条重要能量输送路径的三者交汇区域。
攻击手段极其精妙且恶毒:
信息层面: 几乎同时,三方相关监控系统和负责“静默回廊”区域巡逻/研究的无人单位,都接收到了高度伪造的、显示其他两方正在该区域部署“进攻性武器”或进行“破坏性试验”的“确凿证据”。这些证据的伪造水平登峰造极,甚至包含了模拟的量子通讯截获和灵能回波伪造。
物理层面: 数颗伪装成天然陨石的自动机雷被提前布设,在特定时刻被远程引爆,产生的定向能量冲击和碎片云,恰好模拟出“能量武器交火”和“爆炸物攻击”的特征,并确实对塔拉肯的一艘无人运输艇、索利安的一座小型观测浮标以及厄诺斯生态圈的一处能量节点造成了不同程度的物理损坏。
诱导层面: 攻击的时序经过精心设计,使得三方几乎在同一时间感知到“遭受攻击”并看到“对方是凶手”的“证据”,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和甄别的时间窗口。
目的显而易见:在刚刚签署的、脆弱无比的“联合谅解备忘录”墨迹未干之际,制造一场无法立刻澄清的“严重冲突事件”,彻底引爆三方之间残存的最后一丝克制,将整个星区拖入全面对抗的深渊。一旦三方因此爆发直接军事冲突,“净蚀协会”就能以“混乱不可控”为由,启动更直接、更极端的“净化”预案,或者至少能收集到他们梦寐以求的“高烈度文明冲突行为数据”。
“织网者”特遣队几乎在攻击发生的同时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调和号”的传感器和“监护者”提供的监控支援,虽然比三方更快地识别出攻击的复合性与伪造特征,但信息传递和说服需要时间,而三方基于“遭到攻击”的本能反应已经启动。
塔拉肯的巡逻舰队进入战斗警戒,索利安的灵能防御阵列开始充能,厄诺斯生态圈的活性物质出现了应激性的、更具攻击性的增生迹象。
千钧一发之际,贾马尔·哈桑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决定。他命令“调和号”全速驶向“静默回廊”的核心区域,同时以最高权限和最大功率,向三方同时发送了经过紧急验证的、揭露攻击伪造性质的全套技术分析数据,以及一段简短的、但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的广播:
【塔拉肯、索利安、所有相关方注意!这里是星火文明‘织网者’特遣队!我们已确认‘静默回廊’事件为第三方精心策划的复合诱导攻击!所有攻击证据均为伪造,物理损害由预设自动化装置引发!重复,这是陷阱!】
【根据我们共享的异常数据记录和实时监控,攻击源指向坐标(K-77小行星带相关区域)!这正是我们之前警告过的‘净蚀协会’活动迹象!】
【我们正驶往事发区域,尝试获取直接证据并阻止进一步攻击。恳请各方保持最大克制,立即暂停任何敌对行动,给我们也是给你们自己一个验证真相的机会!如果此刻开火,你们摧毁的将是你们自己最后的理性和区域未来的任何可能性!】
“调和号”如同一枚投入沸水的冰块,在紧张到极点的对峙空域中,划出一道孤注一掷的轨迹。它将自己置于了潜在交火区域的最中心,既是最危险的靶子,也是一个活生生的、要求各方“暂停”的无声警示。
二、Z9深潜:意识连接与几何牢笼的裂隙
几乎在卡隆星区“静默回廊”危机爆发的同时,远在Z9星区的“净心者”特遣队,在完成了所有可能的防护准备和心理调适后,于“明镜号”的最高级别隔离舱内,启动了与一名代号“观察者-7”的感染中期志愿者的意识连接程序。
“观察者-7”原是一位殖民地的建筑设计师,感染后其作品逐渐变得完全由完美几何体构成,缺乏任何生活气息和情感表达,但其逻辑思维和语言能力尚未完全僵化,尚能进行有限交流。
连接由叶语者主导,岚和另一位高阶心语者辅助。三人处于静谧之树远程加持的“深度宁静场”中,周身环绕着强化版“共鸣护盾”的微光。隔离舱内壁布满了监测其生命体征、脑波活动及灵能场稳定度的传感器,并与后方“灯塔”的静谧之树主根及分析团队实时同步。
连接建立的瞬间,一股冰冷、规整、充满强迫性秩序感的“意识流”便试图涌入。那不是语言或图像,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认知底层的“几何律令”,试图将连接者的思维模式也拉入那个由完美线条和角度构成的世界。护盾激烈闪烁,抵御着这种同化压力。
叶语者没有抗拒,也没有硬扛。他依照静谧之树的警示和“古律盟会”赠言的思路,将自己的意识状态调整得如同一汪深潭,接纳着那股冰冷的几何流,但不让其主导自己的“流动本质”。同时,他开始尝试进行“解离谐振”的初步引导。
他并未直接挑战“观察者-7”意识中的几何之美,而是像一位耐心的导游,开始在其“几何牢笼”的内部,引入极其微小的“变奏”。
首先,他引导“观察者-7”去“感受”那些完美立方体棱角上,是否存在因光线而产生的、细微的明暗渐变?(引入非绝对化的视觉感知)
接着,他暗示那些黄金分割螺旋的延伸,是否可以想象它并非终结于一个点,而是缓缓融入一片更广阔、形态模糊的背景?(引入边界模糊与融入整体的概念)
然后,他尝试唤起“观察者-7”感染前作为一名建筑设计师,对于“空间如何与人互动”、“材料质感如何影响情绪”的那些早已被压抑的、非几何的专业记忆碎片。(引入与几何美共存的其他价值维度)
过程极其艰难且危险。“观察者-7”的意识抗拒强烈,几何律令的反扑时而加剧。叶语者等人的灵能负荷极大,监测屏幕上的压力指数多次逼近黄色警戒线。但与此同时,连接信道中反馈的数据也揭示了惊人的发现。
在“观察者-7”意识深处,那所谓的“几何幻象”并非一个外来植入的、独立的“模因病毒”。它更像是一种被极端强化的、本身存在于意识认知架构中的“秩序偏好模块”。某种外来的“信息种子”激活并无限放大了这个模块,压制了其他所有“非秩序”的认知路径,使其成为了意识的主宰。这股外来力量的“编码特征”,经过实时比对,与“净蚀协会”活动中检测到的某些信息特征,存在低概率但无法忽视的相似性,同时也与“逻辑余烬”中描述的“纯净序列”某些次级影响模式有隐约呼应。
“这不完全是‘感染’,更像是一种‘认知诱变’或‘特质极化’!”信息专家在后方分析频道中喊道,“那‘几何种子’可能是一种高度特化的‘序列辐射’变体,它不直接摧毁意识,而是寻找并极端化宿主意识中固有的某种‘秩序倾向’,将其推向自我囚禁!”
就在叶语者艰难地引导“观察者-7”的意识,尝试将一片完美分形的某个局部,想象成“正在缓慢生长、形态略有变化的珊瑚”时(引入有机生长与不完美演化的概念),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