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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腾,久镇苦寒的西凉边陲,风沙磨砺了他的意志,也消磨着他的财富。凉州贫瘠,岁入微薄,每年能积攒下千金已是极为不易。
此刻他心中盘算如电:“万金!即便是我与段煨平分,一人也有五千金,足足抵得上我五年的全部收入!足以让我囤积粮草,家族实力陡增一倍有余!”
段煨,这位以谨慎、中立着称的关中将门代表,心中更是翻江倒海。他奉行骑墙之道多年,虽保全了实力,却也处处掣肘,军资调度常感捉襟见肘。
此刻万金在前,仿佛一道刺破阴霾的阳光:“有了这笔巨财!一切困局迎刃而解!抚恤伤亡、犒赏三军、扩充军备、交结权贵……再不用左右为难,看人脸色行事!”
想到此处,段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朝着王匡深深一揖,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感激:“车骑将军言重了!匡扶社稷,讨伐国贼,乃我等汉臣本分,责无旁贷!将军厚赐,末将本不该受,然……”
他语气转为沉痛,“麾下儿郎,此战伤亡枕藉,皆是为国效死!末将……厚颜替那些阵亡将士的孤儿寡母,替那些负伤残躯的忠勇之士,叩谢将军大恩!此金,必用于抚恤安顿,不负将军仁德!”
这番话,既全了面子,又得了里子,更将王匡的恩德推高了一层。
马腾见状,也立刻抱拳,声若洪钟,带着西凉汉子特有的豪迈与此刻的真挚:“末将代我西凉一万四千浴血奋战的儿郎,叩谢车骑将军厚恩!将军大德,凉州军民永志不忘!”
王匡朗声大笑,亲手扶起二人:“好!二位兄长深明大义,体恤士卒,实乃国家柱石!既如此,速速派人清点接收。待交割完毕,匡在长安之事便算了结,当奉天子诏,启程回朝复命!”
“谨遵将军令!”
马腾、段煨齐声应诺,声音中透着前所未有的恭敬与热切。
很快,两家的亲信部曲带着激动与难以置信的心情,快步跑向那堆金山。
清点的过程迅速而仔细,当负责清点的军官颤抖着声音,向二人汇报时。
城楼下的马腾与段煨,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僵立在原地。
“将军,不是五千金,而是一万金!”
原以为是两家共分那万金之数,每人可得五千已是泼天富贵!
岂料……岂料王匡竟是每家各赠万金!
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要轮到我了吗!
一人独享万金之巨!
两万金!就这么轻描淡写、毫不犹豫地送了出去!
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胸襟?
纵览史册,即便是在大汉全盛之时,也罕有帝王能如此随手便将两万金赐予臣下!
更遑论在这诸侯割据、钱粮重于性命的乱世!
马腾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握着缰绳的手微微颤抖。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为何当年酸枣会盟时,那个势力尚不及自己的河内太守王匡,能在短短数年间,如彗星般崛起,麾下谋臣如雨,猛将如云,势力席卷关中,威震天下!
如此主上,视万金如粪土,待功臣如手足,赏罚分明,气吞山河!帐下文武,怎会不倾心效死?三军将士,怎会不奋勇争先?
段煨亦是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静。
他自诩精明,此刻在王匡这煌煌如日月、坦荡似江河的气度面前,只觉得自己过往那些精打细算、左右逢源的手段,显得何等局促与小家子气!
这不是简单的收买,这是足以令人心折、令人死心塌地追随的王者胸襟!
“我不如王匡……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