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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气悬在王沐阳天灵盖上方三寸，停滞不动，却压得他颅骨内嗡鸣作响，像是有铁钉正一寸寸凿入脑髓。他牙关咬紧，舌尖已被咬破，血腥味在口中漫开，换来一丝清醒。掌心“人”字灵纹微弱跳动，青光如残烛将熄，却仍顺着地面裂痕，向李欣烨与黄文杰的方向缓缓延伸。
李欣烨靠在断石边缘，指尖那粒冰珠尚未消散，寒气在她掌心凝而不散，却无法凝聚成形。她呼吸微弱，每一次吸气都牵动心脉，仿佛有冰针在体内游走。黄文杰伏在地上，胸前玉佩裂痕更深，血线顺着衣襟滑落，在焦土上滴出几点暗红。
王沐阳闭上眼。
神识沉入灵力回路，那条由残存桃花力、寒气与血战诀勉强维系的三角连接，摇晃欲断，却未彻底崩裂。他感知到李欣烨的指尖微微一颤——冰珠尚在。黄文杰的心跳虽弱，但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压抑的暴烈气息，玉佩深处仍有能量蛰伏。
他还活着。她还能动。
够了。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黑袍人身上。对方双掌合十，黑气自掌心垂落，如锁链般缠绕三人经脉。可就在那黑气流转的瞬间，王沐阳注意到，黑袍人左肩极轻微地一沉，像是体内灵力运转至脊椎时，有一丝滞涩未能完全掩盖。
他屏住呼吸，神识紧锁那处异样。
黑气再次涌动，压向王沐阳头顶。就在压迫降临前的刹那，左肩又一次下沉，幅度极小，几乎难以察觉。而黑气从掌心喷出、凝聚成形的瞬间，有极短暂的凝滞——不到半息，却真实存在。
王沐阳心头一震。
不是无懈可击。是节奏。
他回想起李欣烨的冰棱被击碎时，空中滞留的那0.3息。当时她曾低声说过：“阵成即溃，中间有空档。”如今黑气成链，亦需凝形。那0.3息，正是形态转换的间隙。
左肩下沉，是灵力自左肩经脊椎下行的征兆；黑气凝滞，是形态稳定的瞬间。两者叠加，便是破绽。
他不敢动，不敢多看，生怕一丝神识波动引来杀机。黑袍人气息如渊，神识笼罩全场，任何异动都可能招致毁灭。他只能借灵力回路，以桃花灵纹为引，将信息化作三道微弱青光，顺着地面裂痕，分别传入李欣烨眉心、黄文杰玉佩裂痕。
青光入体，李欣烨指尖冰珠微颤，几乎不可察地向掌心收拢了一分。黄文杰牙关轻叩两下，极轻，像是咬碎了一粒砂。
他们懂了。
王沐阳心中默算。黑气压顶，需0.7息完成。前0.4息为蓄势，左肩下沉；中间0.3息为凝形，黑气滞空；最后0.1息为落击。真正的机会，只有那0.3息。
若在凝形时扰其节奏，黑气未成，力道未聚，锁链便会短暂松动。若此时黄文杰燃血爆冲，牵制其心神，李欣烨以冰珠刺其左肩，打断灵力流转，他便有机会在锁链节点最弱时，以残余灵力冲击束缚。
计划成形，却无法言明。他只能等待下一次黑气压顶。
黑袍人缓缓抬头，目光扫过三人，声音低哑：“蝼蚁挣扎，不过徒增痛苦。”
他掌心黑气再度翻涌，准备落下最后一击。
王沐阳闭眼，神识紧锁那左肩。
黑气升腾，左肩下沉。
来了。
黑气自掌心涌出，开始凝聚，形态尚未稳定。0.3息滞空——
李欣烨指尖冰珠骤然激射，直取黑袍人左肩肩井穴。速度极快，寒气未散，却刻意避开了正面，只求扰其灵力流转。
黑袍人眉梢微动，左肩微偏，黑气流转略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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