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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美妇,素霓副谷主,缓步上前,素手轻扬,十指翻飞如蝶,结出一道清辉流转的印诀。
“轰隆隆!”
大地震颤!
众人脚前百丈山岩轰然裂开,如巨兽张口,一道恢宏白玉石阶自地底拔地而起!
阶宽数百丈,通体莹润如脂,表面符文游走如活物,金、银、墨三色阵纹层层嵌套,缓缓明灭,似呼吸,似脉搏。整座石阶绵延近千丈,直入云雾深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巍峨山门,门匾上“七星宗”三字苍劲如龙,吞吐紫气。
广场之上,新晋弟子无不瞠目:谁曾想,这看似寻常的山岩之下,竟深埋着一道贯通天地的登天之梯。更无人料到,这壮丽奇景,竟是一场无声的试炼开端。
“此即‘山门关’。”
素霓副谷主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却自带一种穿透神魂的威仪,“一千零八十层,每层高一尺。一炷香内登顶者,方有资格叩响山门。点香,”
袖袍轻挥,一座青铜巨鼎自虚空中浮现,稳稳落于广场中央。鼎中插着一柱巨香,长丈许,粗如臂,青烟袅袅升腾,火头却跳动得异常迅疾,仿佛燃烧的不是檀木,而是凝练的时光本身。
此香名曰“寸晷香”,燃尽一刻,不多不少,正是一炷香时。
霎时间,人潮涌动!
初次赴会者热血激荡,不待号令,便如离弦之箭扑向石阶,有人踏空掠影,有人御风而行,有人真元鼓荡,周身烈焰升腾……身影如蝗,密密麻麻扑向那白玉长阶。
而那些曾闯过山门关的老弟子,却只静静伫立,目光沉静,嘴角噙着一丝洞悉先机的淡笑,仿佛在看一群扑火的飞蛾,只等火焰燃起,再听一声轻叹。
石阶宽阔,容得下两三百人并肩而立,毫不拥挤。
可就在第一名弟子足尖触阶的刹那
嗡!
整座石阶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符文如活蛇游走,一股无形而磅礴的牵引之力轰然降临!
数名冲势最猛的弟子猝不及防,脚下陡然一滑,如被巨手攥住脚踝,整个人向前扑倒,“噗通”“噗通”接连砸在阶面,摔得眼冒金星,狼狈不堪。
“小心!台阶有异力!”
惊呼四起,却已晚矣。
眨眼之间,已有数十人踉跄跌倒,或匍匐,或翻滚,或抱头蜷缩,狼狈如初学步的稚童。
而那些老弟子,则早已弓腰屈膝,重心压至最低,步伐沉稳如老牛耕田,一步一印,缓缓踏上石阶。甫一登阶,速度便骤减七成,非是他们不愿快,而是那股牵引之力,如重山压顶,又似泥沼缠足,修为浅者,连抬腿都需咬牙发力。
此时,境界高下,立判分明。
就在这纷乱喧嚣之中,一道白衣身影,翩然掠出。
她背负长琴,衣袂翻飞如雪,足尖点阶,轻盈若羽。石阶上狂暴的牵引之力拂过她周身,竟如春风过林,未留半分涟漪。她步履从容,裙裾不扬,发丝不乱,仿佛所踏并非幻杀凶阵,而是自家后园的曲径回廊。
山风拂面,她眉目清绝,唇角微扬,笑意恬淡。不是闯关,是漫步;
不是争胜,是赏景。
众人仰望,一时失语。
有人低声喃喃:“是……琴宗的苏映雪?”。那个三年前以锻骨巅峰之身,踏碎九百层幻影、险破千阶纪录的白衣少女。
“是琴宗宗主亲传,琴无心!”
人群中不知谁低呼一声,语调微颤,却如石投静水,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山门关,乃总宗会武第一道铁律,无论出身何方、背景多厚,皆须亲履此阶。七星宗七脉亲传弟子自不例外,可对他们而言,这千层白玉,并非险关,而是通途;那流转符文所化的幻杀阵势,在他们眼中,不过一层薄雾,拂袖即散。
“差距……太大了。”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几不可闻,却道尽满场新锐心中翻涌的惊涛。
他们曾是一国天骄,是家族百年不遇的奇才,是师长口中“ destined to shine”的少年英杰。可当琴无心足踏清风、衣不沾尘掠过百阶时,那光环骤然失色,原来所谓“天才”,并非站在山腰仰望星空,而是早已立于峰顶,俯瞰群峦。
挫败感尚未沉淀,两道身影已如流光破空,悍然闯入众人视线!
左侧青年一袭雪白衣袍,手持玉骨折扇,面如冠玉,笑若春风,合欢宗亲传、欧阳氏嫡系、总宗年轻一代中公认的“风流剑心”欧阳明;
右侧青衫猎猎,背负古剑,眉宇如刃,眸光似寒潭映月,剑宗宗主唯一亲传、姜氏血脉至锐之锋姜昭武。
二人并肩而起,身法快得撕裂空气,只余残影如电!
数息之间,已跃过三百阶;中段稍顿,不过呼吸吐纳之瞬,便再度拔升,衣袂翻飞间,竟似御风而行,连幻阵所化的心魔低语、重力碾压、蚀神阴风,皆如清风拂面,未扰其分毫。
继他们之后,又有数道身影相继腾跃而出:
琴宗苏映雪指拨琴弦,音波化阶,步步生莲;
炼器宗魁梧少年肩扛玄铁重锤,每踏一阶,地面微震,却稳如磐石;
丹鼎宗少女素手结印,周身浮现金色药香屏障,阴风触之即溃。
而更多人,则在阶下苦苦挣扎,有人双膝颤抖,咬牙攀爬;有人真元枯竭,匍匐喘息;有人闭目凝神,对抗幻象中千般执念……
这一炷香,对强者是闲庭信步,对弱者,却是寸寸凌迟。
琴宝轩一行中,叶辰与凌云夜几乎同时动身。
叶辰足尖轻点,身形飘然而上。甫一登阶,一股沉如山岳的重压轰然加身,寻常锻骨巅峰者,怕是连脊梁都要被压弯。
可他神色微变,体内真元悄然流转,风之意境如丝如缕漫溢周身,刹那间,金鹏破虚身法应势而生,身如鸿毛,气若游云,整个人仿佛被无形清风托举,轻盈飘向高处。
他速度不疾不徐,却稳定如钟摆,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云絮之上,不见丝毫滞涩。那足以令通脉初期武者真元狂泻的重力禁制,在风之灵动与金鹏之迅捷的双重加持下,竟如纸糊泥塑,不堪一击。
凌云夜则截然不同。
他未展身法,亦无意境外显,只凭一身蛮横筋骨与凝练如汞的真元硬撼重压!每踏一阶,脚下青砖微陷,额角青筋隐现,气息却愈发沉厚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