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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垃圾箱还有五步之遥时,青璃猛地停下脚步,冷冷开口,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出来。”
巷子里一片死寂,只有污水滴落的“嗒嗒”声。
“或者,我请你出来。”青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属于蛇妖的冰冷戾气。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墨绿色妖力悄然凝聚。
垃圾箱后面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着,那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瘦小身影(小七),缓缓地走了出来。他依旧低着头,宽大的帽檐遮住了脸,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形微微佝偻着,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你…是谁?”小七的声音很轻,带着少年人变声期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没有抬头,但青璃能感觉到他帽檐下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针,刺在自己身上。
“这话该我问你。”青璃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弥漫开来,“为什么盯着我?”
小七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他插在口袋里的手似乎在握着什么东西。“我…我看见你了…在医院…还有刚才…”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你…不是她…不是林薇…”
青璃的心猛地一沉!这个少年,竟然能看穿她的伪装?!是哪双眼睛(阴阳眼)?
“你知道些什么?”青璃的声音更冷,指尖的妖力蓄势待发。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小七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挣扎。终于,他缓缓抬起头。
帽檐下,露出一张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少年脸庞,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但让青璃瞳孔微缩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瞳孔竟然是奇异的、如同破碎玻璃般的灰白色!没有焦距,却仿佛能洞穿虚妄,直指灵魂本质!此刻,那双灰白的瞳孔,正清晰地倒映着青璃的身影——但在那身影的周围,却缠绕着一条模糊的、巨大的、墨绿色蛇影的轮廓!
“我看见了…”小七的声音带着一种空洞的穿透力,灰白的瞳孔死死“盯”着青璃,“…你身体里的‘大蛇’…还有…缠绕着林薇姐姐的‘黑线’…它们…连在那个盒子上…”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恐惧,“那个盒子…很可怕…它在‘吃’东西…它还想…吃了你…”
吃?青璃瞬间联想到黑盒里那堕落蛇妖残魂的吞噬欲望!缠绕林薇的“黑线”?是指林薇的灵魂与黑盒的禁术联系吗?这个少年,果然能看到常人无法窥见的东西!
“谁派你来的?”青璃追问,又逼近一步。这个少年背后,一定有人!
小七猛地摇头,脸上露出巨大的惊恐:“不…不能…说!它…它会知道的!它…会找到妹妹!”他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灰白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生满了绿色铜锈、样式古朴的青铜小铃铛(锁魂铃)!
“叮铃…”
小七用力摇晃了一下铃铛!一声清脆却带着诡异穿透力的铃声,如同无形的锥子,猛地刺向青璃的识海!
青璃猝不及防,只觉得脑袋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凝聚的妖力瞬间溃散!那铃声不仅攻击灵魂,似乎还带着某种扰乱空间感知的诡异力量!她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一步。
趁着青璃被铃声干扰的瞬间,小七如同受惊的兔子,转身就向巷子深处亡命奔逃!他的动作出奇地敏捷,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堆叠的杂物和拐角之后。
“站住!”青璃强忍着头颅的剧痛和妖力的紊乱,立刻追了上去!这个少年知道得太多,绝不能让他跑掉!
肮脏狭窄的后巷,如同迷宫。青璃凭借着远超常人的速度和敏捷,死死咬住前方那个瘦小的黑影。小七对地形极其熟悉,利用堆积的杂物、低矮的围墙、狭窄的缝隙,如同泥鳅般灵活穿梭。他时不时回身摇晃一下那个诡异的青铜铃铛。
“叮铃…叮铃…”
每一次铃声响起,都像一根冰冷的钢针刺入青璃的识海,带来短暂的眩晕和妖力紊乱。虽然无法对她造成实质伤害,却极大地干扰了她的追击速度!那铃铛,绝非凡物!
“该死!”青璃心中戾气翻涌。若非这具身体虚弱,妖力几近于无,这种程度的干扰根本奈何不了她分毫!
两人一追一逃,很快穿过复杂的后巷区域,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弃小广场。广场中央是一个干涸的喷水池,周围堆放着一些建筑垃圾和报废的汽车骨架。
小七的速度慢了下来,显然体力消耗巨大。他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广场边缘一栋半塌的、只剩下框架的两层小楼里。
青璃紧随其后,冲进破败的楼内。光线瞬间昏暗下来。里面堆满了碎砖烂瓦和厚厚的灰尘。小七的身影消失在通往二楼的残破楼梯拐角。
青璃没有丝毫犹豫,足尖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一点,身体轻盈地跃起,直接攀上断裂的楼梯扶手,几个借力,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二楼摇摇欲坠的地板上。
二楼比一楼更加破败,几根裸露的钢筋支撑着残存的水泥板。角落里,小七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着,帽檐滑落,露出汗湿的苍白脸庞和那双惊恐的灰白瞳孔。他紧紧握着那个青铜铃铛,如同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你跑不掉。”青璃的声音冰冷,一步步逼近,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这一次,她有了防备,那诡异的铃声休想再轻易干扰她。
小七眼中闪过绝望,猛地举起铃铛,用尽力气再次摇晃!
“叮铃——!!!”
这一次,铃声前所未有的尖锐刺耳!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阴冷气息的灰白色音波涟漪,猛地扩散开来!
青璃早有准备,识海中妖魂意志如同冰山稳固,硬生生扛住了音波冲击!她速度不减,瞬间欺近小七身前,五指如钩,带着冰冷的劲风,直接抓向他握着铃铛的手腕!她要夺下这个碍事的法器!
就在青璃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小七手腕的刹那——
异变陡生!
小七身后那片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墙壁阴影,如同活物般,毫无征兆地蠕动起来!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般迅速汇聚、拉伸,瞬间凝聚成一个高大、模糊、穿着宽大兜帽黑袍的人形轮廓!
一股远比黑盒中残魂更加阴冷、更加深沉、带着无尽死寂与扭曲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冰山,轰然降临!整个破败楼层的温度骤降!地面细碎的灰尘无风自动,打着旋飘起!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胶质,让人呼吸困难!
青璃抓向小七的手,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冷刺骨的墙壁!一股沛然莫御的阴寒力量反震而来!她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一根裸露的钢筋柱上!后背剧痛传来,喉头一甜,一丝腥咸涌上口腔!
“噗!”她强行将涌上来的鲜血咽了回去,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凝重!这股力量!绝对超越了那个黑盒残魂!甚至比她全盛时期也毫不逊色!这绝不是现代残存的修炼者能达到的层次!
小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呆呆地看着身后那从墙壁阴影中“生长”出来的黑袍人影,灰白的瞳孔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身体抖得如同筛糠,连铃铛都忘了摇。
那黑袍人影缓缓地、无声地向前“飘”了一步。宽大的兜帽下,一片深邃的黑暗,完全看不到面容。只有两道冰冷、漠然、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穿透黑暗,落在了青璃身上。
那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如同神灵在俯瞰蝼蚁。更让青璃感到心悸的是,在那目光中,她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属于蛇类的阴冷气息!但与她的螣蛇威严、黑盒的堕落疯狂不同,这种气息更加纯粹,更加古老,充满了死亡与…归墟的意味!
“螣…蛇…”一个低沉、沙哑、仿佛由无数亡魂低语糅合而成的声音,直接在青璃的识海中响起!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想不到…在这末法之世…还能嗅到…上古血脉的…余香…”
青璃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对方不仅看穿了她的真身,甚至一口道破了她的血脉来历!而且,那声音中毫不掩饰的贪婪,让她如同被天敌盯上的猎物!
归墟!这个名号,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那个信奉上古邪神、试图唤醒恐怖存在的秘密教派!陈默在车上提到过!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找上门了?!而且派出了如此恐怖的家伙!
“你是谁?”青璃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妖力,站直身体,眼中暗金光芒隐现,属于螣蛇的冰冷威压虽然微弱,却毫不退缩地释放出来,对抗着对方恐怖的死寂威压。
黑袍人影(归墟祭司)似乎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低笑。“吾乃…归墟之仆…奉‘虚魇’之意志…行走此间…”他的声音在青璃识海中回荡,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汝之元神…跨越时空而来…是意外…亦是宿命…归于‘虚魇’…献出汝之血脉…可得…永生…”
虚魇!果然是他们信奉的那个存在!青璃心中警铃大作!对方不仅知道她穿越,还点名要她的血脉元神!
“做梦!”青璃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指尖墨绿色的妖力再次凝聚,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屈的锋芒!让她献祭?绝无可能!
“冥顽…不灵…”归墟祭司的声音陡然转冷!他缓缓抬起一只笼罩在黑袍中的手。那只手苍白、枯瘦,指甲尖锐漆黑,如同鸟爪!掌心之中,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能量,无声无息地凝聚!一股毁灭性的气息瞬间锁定了青璃!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青璃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冻结了!以她现在的状态,绝对无法抗衡这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清越、高亢、带着煌煌正气的剑鸣之声,如同撕裂黑暗的曙光,骤然从破败楼层的窗外激射而来!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如同流星赶月,带着斩妖除魔的无匹气势,直刺归墟祭司的后心!
“邪祟!休得伤人!”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喝,如同惊雷般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