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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仔细对照着手中泛黄的地图和GPS定位仪。六月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斑驳地洒在他脸上，勾勒出他紧锁的眉头。作为省植物研究所的资深研究员，这次深入云雾山寻找传说中的"血灵芝"是他多年来的夙愿。
"教授，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身后传来杨志远气喘吁吁的声音。这个刚考上研究生的年轻人背着沉重的标本箱，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T恤。
"按照地图，我们应该已经接近当年村民发现血灵芝的区域了。"齐岳没有回头，继续向前开路。他的登山杖拨开挡路的灌木，发出沙沙的响声。
走在队伍最后的是摄影师林小满，她正专注地调整相机参数，捕捉森林中奇特的光影。"齐教授，这里的植被确实很特别，很多植物我都没见过。"她按下快门，闪光灯在幽暗的森林中一闪而过。
"小心！"向导老吴突然压低声音警告，同时伸手拦住众人。这个五十多岁的山里汉子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如鹰。"前面有东西。"
四人顿时停下脚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齐岳顺着老吴手指的方向看去，在前方十几米处的空地上，躺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是野猪。"老吴走近后低声说，但他的声音明显在颤抖，"被撕碎的野猪。"
林小满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后退两步。那头野猪的尸体惨不忍睹，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扯开，内脏散落一地，头颅被拧了一百八十度，獠牙上还挂着碎肉。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尸体周围的树干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形成诡异的爪印状图案。
"这...这是什么动物干的？"杨志远声音发颤，脸色苍白如纸。
老吴没有立即回答，他蹲下身检查地面，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泥土上的痕迹。"不是熊，"他最终说，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熊不会这样杀戮。这是...山魈。"
"山魈？"齐岳皱眉，"你是说那种传说中的生物？老吴，我们是科学工作者，不要传播迷信思想。这很可能是某种未被记录的掠食动物。"
老吴站起身，眼中闪烁着齐岳从未见过的恐惧。"齐教授，我在山里活了五十年，见过熊、豹子、狼群，但从没见过这样的痕迹。"他指着地上一个模糊的脚印，"你看这个，像人的脚，但有六根脚趾，而且大得吓人。"
林小满拍下了那些脚印，相机显示屏上，那足有常人两倍大的脚印清晰可见，确实显示出六根趾头的轮廓。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背爬上来。
"不管是什么，我们得小心。"齐岳推了推眼镜，努力保持冷静，"老吴，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如果走直线，大概三小时。但我建议我们绕路，避开这片区域。"老吴的声音不容置疑。
齐岳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下午三点了，绕路的话天黑前到不了。我们按原计划前进，提高警惕就行。"
老吴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齐教授，你不了解山魈的可怕。老人们说，它们会在天黑后出来活动，专门袭击落单的旅人。二十年前，有一支地质队在这片山里失踪，只找到一个疯了的队员，嘴里不停念叨着'红眼睛'..."
"够了！"齐岳突然提高声音，惊飞了几只树上的鸟，"我们是来做科学考察的，不是来听鬼故事的。如果你害怕，可以自己回去。"
林小满和杨志远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森林似乎变得更加阴暗了，阳光几乎无法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叶。
老吴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好吧，但天黑前必须扎营，而且晚上要有人守夜。"
队伍继续前进，但气氛明显变得紧张起来。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一阵恐慌。林小满注意到，越往深处走，森林中的树木越发扭曲怪异，有些树干上甚至有着类似爪痕的深沟。
傍晚五点，他们在一处相对开阔的林地扎营。老吴坚持要在营地周围撒上一圈盐和铁钉，说是可以驱邪。齐岳虽然面露不屑，但也没有阻止。
"我去溪边打点水。"杨志远拿起水壶说。
"别走太远，"老吴警告道，"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应，也不要追看。"
杨志远点点头，但齐岳看得出他眼中的不以为然。这个年轻人太相信现代科学了，就像二十年前的自己一样。
夜幕很快降临，森林中的声音变得诡异起来。不再是白天的鸟鸣虫叫，而是某种低沉的、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呜咽声。林小满坐在帐篷里整理照片，突然发现几张照片的角落都有模糊的影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窥视他们。
"教授，你看这个。"她把相机递给正在记录当天发现的齐岳。
齐岳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那些影子虽然模糊，但隐约能看出高大的人形轮廓，比例却极不协调——手臂似乎长得过分，头部却很小。
"可能是光线造成的错觉。"他嘴上这么说，却悄悄把照片保存了下来。
深夜，轮到杨志远守第一班夜。他坐在篝火旁，无聊地翻看手机——当然没有信号。突然，他听到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沙沙声。
"老吴？是你吗？"他轻声问道，想起老吴说要去解手。
没有回答，只有更明显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行。杨志远拿起手电筒照向声音来源，光束穿过黑暗，照到了一双发红的眼睛。
那眼睛离地至少有两米高，在手电光下反射出诡异的红光。杨志远的心脏几乎停跳，他想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那双眼睛慢慢靠近，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和树枝被压断的脆响。
"救...救命！"他终于喊了出来，声音尖锐得不像是自己的。
帐篷里的三人被惊醒，齐岳第一个冲出来。"志远？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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