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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秦凡那凝聚了寂灭之力、染血的手指，与墨忒斯指尖射出的暗金色秩序光束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绚烂的能量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仿佛两个世界边缘相互摩擦碾压的怪响。针尖对麦芒的接触点，空间先是向内塌缩成一个微不可见的黑点，紧接着猛然向外炸开一圈混杂着漆黑与暗金的诡异波纹！
秦凡整条右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皮肤瞬间被反冲的能量撕裂，鲜血刚刚溅出，就被那毁灭性的波纹蒸发成虚无。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强行拧合的那股寂灭之力，正被对方光束中那冰冷的、绝对有序的侵蚀意志快速分解、同化！就像一块冰被投入熔炉，虽能短暂降温，却改变不了被融化的结局。
“哇！”他再也忍不住，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被星舰正面撞击，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在混乱的时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色轨迹。右臂软软垂下，骨骼寸断，血肉模糊，短时间内算是废了。
而那道暗金色秩序光束，前端虽然被秦凡搏命一击消耗了小半，又被南宫翎的时空太阴屏障干扰迟滞，光芒略微黯淡了些，速度也慢了一丝，但其主体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抹除意志，锁定了倒飞的秦凡，不依不饶地追击而来！不将这个“混沌干扰源”彻底格式化，它绝不会停止！
“秦凡！”南宫翎惊叫一声，美眸中瞬间布满血丝。她没有去追击秦凡，因为那样只会让两人一起暴露在光束路径上。她银牙几乎咬碎，双手印诀变幻到了极致，体内太阴本源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来！
“太阴无极，万化归藏！”
一声清叱，南宫翎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皎洁月华！这月华不再柔和，而是带着一种极致的冰寒与深邃的“归藏”之意！月华瞬间在她与秦凡倒飞路径之间，凝聚成九面飞速旋转、层层嵌套的硕大银月之轮！每一面月轮都如同最精密的时空盾牌，表面流淌着玄奥的道纹，试图以柔克刚，以时空的折叠与太阴的归藏特性，将那追击的秩序光束引入歧途、分散消解！
然而，墨忒斯的攻击岂是易与？那暗金光束如同拥有灵性，遇到银月之轮的阻挡，并未硬冲，而是前端骤然分化，化作无数细密的、如同拥有生命的金属丝线，灵巧地绕过月轮的正面，从各个刁钻的角度钻入、渗透，其所过之处，银月之轮上流转的道纹迅速黯淡、板结，如同被冰封的湖面！
“咔嚓……咔嚓……”
短短半息，最外层的三面银月之轮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轰然破碎！
南宫翎娇躯剧震，嘴角溢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燃烧本源强行催动如此强度的防御，对她的消耗和反噬都是巨大的。但她眼神中的决绝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疯狂地催动力量，维持着剩余六面月轮的运转，哪怕能多拖延一瞬也好！
与此同时，秦凡那边，真正的生死考验才刚刚开始。
倒飞之中，他强忍着右臂粉碎、内腑重创的剧痛，以及识海中那无处不在的“终结”意念的拉扯，将绝大部分心神，都沉入了对抗那无形无质、却直指本源的归墟劫雷之中。
第一道劫雷，已然降临识海深处。
它没有形态，没有声音，甚至没有通常意义上的“攻击性”。它更像是一种“认知”的强行植入，一种“意境”的彻底浸染。
刹那间，秦凡的“感知”被无限放大、扭曲。
他“看”到自己历经无数磨难锤炼、足以硬撼星辰的坚韧肉身，从最微观的粒子层面开始，失去了所有“活力”与“联系”。构成细胞的分子键无声断裂，活跃的能量归于死寂，强健的肌纤维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岩石般，轻轻一触便化为细腻的尘埃。这不是破坏，而是“存在”本身走到了它理所当然的“尽头”，是万物都无法逃脱的“终局”。
他“听”到自己识海中，那些珍贵的记忆、炽热的情感、坚定的道念，如同被投入虚无之海的沙堡，被无形的潮水一层层冲刷、剥蚀。与雪儿在桃花林中的笑靥，与南宫翎并肩走过的漫长岁月，在微末中挣扎的不甘，在巅峰处守护的责任……所有这些构成他“秦凡”这个独特存在的印记，都在那“终结”的意韵下，显得如此渺小、短暂、毫无意义。仿佛有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灵魂深处低语：一切终将逝去，执着何为？
他“感觉”到自己内天地中，那模拟轮回、蕴养生死、流转不休的法则体系，开始出现诡异的“僵化”与“逆流”。生之极处涌现死意，轮回之环出现断点，原本生生不息的能量循环，开始向着彻底的“耗散”与“热寂”滑落。仿佛他苦心经营的内天地，正在向他演示一个宇宙从壮年到衰亡、最终归于冰冷死寂的全过程。
归墟劫，洗礼的从来不是肉身或法力，而是修士对“存在”、“意义”与“终结”的终极认知与承受力！它要将你所有对“生”的执着、对“道”的追求、对“我”的认同，全部置于那万物终焉的虚无背景下进行拷问！若能承受、理解、乃至超越这种“终结”的意境，便能触摸到“死极而生”、“轮回真意”的门槛，成就真仙。若承受不住，便会在认知层面彻底崩解，认为自己的一切努力、一切存在都毫无意义，从而自我湮灭，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比形神俱灭更加彻底！
外有古神秩序光束破月追魂，内有归墟终结意境内焚道心！
秦凡的境况，危急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的身体在倒飞中不受控制地颤抖，体表原本流转的护体神光早已被归墟劫气侵蚀得千疮百孔。更恐怖的是，在他硬撼古神一指的右肩伤口处，以及七窍之中，开始浮现出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经历了亿万年时光冲刷的、灰白色的……“风化”痕迹！
那不是伤口的焦黑或血肉的模糊，而是像最坚固的花岗岩在无尽岁月后表面出现的酥粉化迹象！是物质走到了时间尽头的自然腐朽！是归墟劫的“终结”意境，开始由内而外，显化在他肉身之上的征兆！
“不……不能……迷失……”秦凡的识海在无尽虚无意境的冲击下摇摇欲坠，轮回盘虚影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他的意识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彻底吞没。那万物终焉的景象太过真实，太过绝对，几乎要让他相信，抵抗本身就是一种徒劳。
但就在意识即将沉沦的深渊边缘，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火光，猛地在他心底炸亮！
那是无数年来，他在生死边缘一次次爬起的不甘！
那是面对强敌，明知不敌也要亮剑的桀骜！
那是承诺要守护桃花林、守护身边人的责任！
那是即便知晓万物终将终结，也要在这过程中活出自己模样的……属于“秦凡”的倔强！
“终结……是万物的归宿……但……不是我的现在！”秦凡涣散的眼神猛地重新聚焦，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我的路……还没走完！我的道……还没看到尽头！想让我认命归墟？凭你这区区劫雷……还不够格！”
“给我……镇！！”
识海深处，那黯淡的轮回盘虚影，仿佛感应到了主人那绝不屈服、于绝境中咆哮的意志，猛地发出一声古老苍茫的嗡鸣！盘身之上，那些原本模糊的、代表生死轮回、因果宿命的古老刻痕，竟在这一刻，如同被点燃般，逐一亮起！
一股并非对抗，而是“包容”、“承载”、“流转”的磅礴意念，从轮回盘中升腾而起！
归墟劫的终结意境，是要将一切拖入寂灭的“无”。
而轮回的真意，是承认“终结”，却更相信“终结”之后，并非永恒的虚无，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开始”，是能量与信息在更大尺度上的“循环”与“重组”！是“死”中蕴“生”，“灭”中藏“机”！
秦凡以自身不屈的意志为引，强行催动轮回盘，不再硬扛那“终结”的侵蚀，而是试图以轮回的“包容”与“流转”之意，去理解、容纳、进而消化这归墟劫的意境！如同将致命的毒药，纳入一个更大、更复杂的生态循环体系，虽然凶险，却可能找到一线生机！
“噗——！”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这次的鲜血中，竟然夹杂着点点灰白色的、如同石粉般的颗粒！他体表的风化痕迹，似乎又加深了一丝！
但与此同时，他眼中那疯狂燃烧的意志，却越发清晰、坚定！
而外界，南宫翎拼死构筑的银月之轮，又破碎了两面！那道分化渗透的暗金色秩序光束，距离倒飞的秦凡，已不足百丈！
真正的生死，只在呼吸之间！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