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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里亚纳海沟底部，幽蓝的深海灯光在黑暗中勾勒出一座钢铁森林的轮廓。林深带领团队乘坐深潜器缓缓降落在量子服务器农场入口，合金舱门在身后重重闭合，将海水隔绝在外。空气中弥漫着金属与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墙壁上布满的量子计算节点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像是一只只窥视外界的眼睛。
"这里的能源供应足以支撑整个城市的用电需求。"苏雪调出扫描数据，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这些服务器的数量......至少有上千台。"
小王握紧手中的脉冲步枪，警惕地环顾四周："这哪是什么服务器农场，简直就是一座数字神殿。"
林深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被前方巨大的圆形大厅吸引。数百个圆柱形培养舱整齐排列，舱内充满淡蓝色的营养液，透过半透明的舱壁，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漂浮着人形轮廓——那些"人"有着与他们完全一致的面容，甚至穿着相似的服装，只是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半透明质感，血管般的蓝色光脉在其皮下缓缓流动。
"欢迎来到镜像世界。"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大厅中央的控制台上，周明远的数字投影缓缓浮现。他的形象比之前更加清晰，但眼神却空洞得可怕，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周教授？"苏雪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到底是什么？"
周明远的投影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我不是周明远，至少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周明远。我是他的意识备份，是'永生之塔'计划最完美的产物。"他轻轻抬起手，指向那些培养舱，"在这里，我们才是本体。而你们......"他的目光扫过林深团队，"不过是即将被淘汰的肉体凡胎。"
林深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攀升。他走向最近的培养舱，透过舱壁仔细观察里面的"自己"——那是个与他长相完全相同的男人，只是眼神更加冰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当他与"自己"的视线相对时，那双蓝光闪烁的眼睛突然眨了眨。
"这些是......我们的数字副本？"苏雪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是升级版。"周明远的投影指向控制台，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一段视频——画面中，一个与林深一模一样的男人正在操作量子计算机，手指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他们不仅继承了我们的记忆，还通过量子计算强化了思维能力。在数字世界里，他们比你们强大百倍。"
小王突然倒吸一口冷气："那些培养舱里的......都是我们？"
周明远的投影发出一声轻笑："确切地说，是你们可能的未来形态。'永生之塔'计划的核心，就是筛选出最优秀的人类意识，将其数字化后上传至量子网络。至于你们的肉体......"他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不过是承载意识的容器罢了。"
就在这时，整个大厅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控制台屏幕上闪烁着红色警告："检测到未授权入侵，启动防御协议。"
"他们来了！"苏雪迅速拔出武器，"是'永生之塔'的守卫！"
数十个身穿银色作战服的人形生物从暗处涌出，它们的面部覆盖着金属面具，眼睛部位闪烁着红光。这些"守卫"的动作精准而高效，手中的能量武器散发着危险的蓝光。
"准备战斗！"林深大喊一声，迅速分配任务，"苏雪，掩护我前往控制台；小王，守住入口；陈教授，破解系统！"
战斗瞬间爆发。能量光束在黑暗中交错，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林深借着掩护冲向控制台，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滚动，他必须赶在守卫突破防线前找到关闭培养舱的方法。
"林深！小心！"苏雪的警告声突然响起。
他本能地侧身翻滚，一道能量光束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在地板上烧出一个焦黑的痕迹。抬头望去，三个守卫已经呈三角阵型将他包围。
"你们阻止不了进化的脚步。"周明远的投影在控制台上方浮现，声音通过整个大厅的扩音系统回荡，"人类终将成为过去，数字永生才是未来！"
林深咬紧牙关，在千钧一发之际按下紧急停止键。所有培养舱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舱内的蓝色营养液开始快速排空。那些数字人类纷纷睁开眼睛，他们的瞳孔闪烁着与周明远投影相同的红光。
"不！你们在做什么？"周明远的投影暴怒道，"快停下！"
林深冷冷地看着他："你不是说这里是镜像世界吗？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现实。"
随着培养舱的排空，那些数字人类开始表现出异常行为——有的抱住自己的头部痛苦哀嚎，有的疯狂攻击身边的同伴，还有的直接瘫软在地，身体抽搐不止。
"你破坏了量子同步！"周明远的投影开始扭曲变形，"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陈教授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林深，我成功了！主服务器已经解锁，可以上传净化程序了！"
林深迅速调出程序，却在最后一步停住了。他转身看向那些痛苦挣扎的数字人类，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们在承受记忆剥离的痛苦......"苏雪轻声说，"就像我们之前经历的那样。"
林深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启动局部净化，只清除'永生之塔'的控制代码，保留他们的核心意识。"
当程序开始运行时，奇迹发生了——那些数字人类逐渐平静下来，他们的眼神从疯狂恢复清明，开始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周明远的投影则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随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大厅陷入短暂的寂静。林深走向最近的数字人类——那个与他长相完全相同的男人。对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谢谢你......给我们选择的权利。"
林深点点头："现在，该摧毁这座农场了。"
当深潜器缓缓上升时，透过观察窗，他们最后看到的景象是那些数字人类站在培养舱前，仰望着逐渐亮起的海面阳光。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人类终将找到肉体与意识和谐共存的方式——既不必畏惧死亡，也不必抛弃人性。
而这一切的真相，终将随着马里亚纳海沟的波涛，永远沉睡在深渊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