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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市的夜色如墨，细雨在霓虹灯的映照下化作朦胧的光晕。林深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公寓，连日来的高压工作让他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他甚至没有开灯，径直走向浴室，只想用冷水洗把脸，让自己稍微清醒一些。
浴室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灯光在瓷砖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林深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着他的脸庞，让他混沌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些。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双眼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几茬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镜中的"他"突然眨了眨眼。
林深的手指僵在半空，水流顺着他的指缝滴落。他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以为是错觉。然而下一秒，镜中人再次眨眼，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微笑——那笑容弧度完美得近乎不自然，像是被精心计算过的表情，和他平日里的任何表情都截然不同。
林深猛地转身，浴室里空无一人。
他颤抖着伸手，缓缓靠近镜子。镜中人的手臂也同步抬起，手指的动作与他完全一致。当他用指节轻轻叩击镜面时，镜中人的手指也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但叩击的触感却清晰地从指尖传来，分明是真实的血肉之躯的触感。
"这不可能......"林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镜中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诡异的回声，仿佛是从深水中传来的低语："二十年前......你刚考上神经科学专业那天......曾在实验室偷偷修改过一只实验猴的记忆......还记得吗？"
林深浑身冰凉，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那是他大二时的一次疯狂实验——出于对记忆编码的好奇，他在导师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给一只实验猴注射了实验性记忆修改药物。药物起效的瞬间，那只猴子原本温顺的眼神突然变得凶暴，随后又陷入癫狂，最后撞向笼壁而死。事后他销毁了所有数据，甚至骗导师说实验猴是意外感染病毒而亡。
"你......是谁？"林深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镜中人的笑容扩大了几分，那表情既像是嘲讽，又像是某种……怜悯？"我是你，林深。或者说……是你不愿面对的那部分自己。"镜中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不再有回声，"二十年来，你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意外。但你知道吗？那只猴子的记忆并没有消失，它只是……被转移了。"
林深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碎片般的记忆在脑海中闪现——实验室的白光、猴子猩红的双眼、药物注射时的气泡声……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像是烧焦橡胶的气味。
"不可能......"他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洗手台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镜中人缓缓抬起手，指向林深的胸口："记忆从来不是存储在大脑里的简单数据。它是能量，是量子层面的波动。你当年注射的药物，只是打开了一个……通道。"镜中人的脸突然扭曲了一瞬，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现在，有人找到了这个通道。"
浴室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明灭不定间，林深似乎看到镜中人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但下一秒，灯光又恢复了稳定，镜中人依然在那里，对他露出那个诡异的微笑。
"他们已经开始大规模转移记忆了。"镜中人的声音陡然降低，带着某种紧迫感，"周明远只是第一个成功的案例。很快，就会有更多'数字幽灵'诞生……而你，林深，你是唯一能阻止这一切的人。"
林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扶住洗手台勉强站稳，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滑落。无数问题在脑海中炸开——是谁在镜子里？为什么知道这些事？更重要的是……他说的是真的吗？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林深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摸，却在看到屏幕的瞬间僵住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更诡异的是，手机屏幕上反射出的浴室景象里，镜子里的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电话接通的瞬间，一个熟悉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传来："林队长……游戏开始了。"
那声音像是经过了无数次电子信号的扭曲，带着诡异的回响，却又分明带着周明远的特征。林深猛地回头看向浴室——镜子完好无损地立在那里，映出他苍白的脸。
没有镜中人。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他的手指依然在颤抖，因为就在挂断电话的那一刻，他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右手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发光的符号。
那是一个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