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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脖颈处凝结成细小的冰链。龙野看见她的眼神正在快速变化：孩童的懵懂、失忆后的依赖、兽化时的狂暴……无数种神情在她瞳孔里交替闪现，最后定格成种陌生的冷漠。她松开了龙野的手，青鳞护盾应声碎裂。
“乐乐！”龙野伸手去抓她。
指尖却穿过了她的肩膀。
像是触碰了个水中的倒影。怀表的指针指向了两点零三分——这是苏乐乐第一次兽化暴走的时间。他看见逆流的潮水中浮出无数记忆碎片：苍母教突袭时她泛红的瞳孔、符文洞穴里她为他挡下暗器的背影、甚至还有刚才青鳞护盾上褪色的《诗经》字句。
“时间是假的。”龙野突然想起唐三的话。
老教官临终前躺在暴雨里。
机械义肢的齿轮正在倒转，他望着龙野的眼睛说：“所有逆流的东西，都是想骗你回头。”当时不懂的话，此刻突然在潮水中清晰起来——怀表指针的倒转不是意外，是玄武在利用时间的逆流，勾起他们最在意的记忆，让他们困在过去的漩涡里。
离卦火纹突然暴涨。
在龙野掌心烧成团跳动的火焰。
他没有去追正在倒退着走远的苏乐乐，而是猛地攥紧怀表，任由逆向转动的齿轮在掌心刻下血痕。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他想起母亲把怀表交给他时说的话：“指针可以倒转，但走过的路，每一步都算数。”
“你看这糖纸。”龙野突然开口。
声音穿透了逆流的潮汐。
正在倒退的苏乐乐猛地顿住。龙野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糖纸——那是刚才怀表碎片化作的潮汐退去后留下的，上面还留着苏乐乐当年咬出的小缺口。他把糖纸撕成三块，摆出和记忆里一样的三角形。
苏乐乐的瞳孔剧烈收缩。
逆流的潮汐在她脚边形成漩涡。
她望着那三块糖纸，眼神里的冷漠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开始泛起涟漪。青鳞顺着她的指尖重新生长，这次不再是半透明的贝壳状，而是凝结成坚硬的盾牌，盾面刻着的不再是《诗经》，而是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分三块”。
怀表的指针突然卡住了。
停在两点十七分。
逆向转动的齿轮发出最后声悲鸣，然后“咔嗒”一声归位。龙野感觉到掌心的刺痛消失了，变透明的手指正在恢复实体。逆流的潮汐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悬在半空的断木、倒飞的海鸟、倒退的苏乐乐，所有扭曲的景象都在瞬间凝固。
“时间骗不了真心。”苏乐乐的声音回来了。
带着失忆后特有的沙哑。
她重新抓住龙野的手，青鳞护盾再次撑开，这次的弧度比之前更圆，更坚固。盾外的潮汐开始顺流而下，玄武背甲上的罗盘图案发出暗淡的光，像是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龙野低头看怀表。
指针正顺时针缓缓转动。
指向三点十七分。但这次不再是冰冷的金属指针，而是带着他掌心的温度，齿轮转动的声音清脆而稳定，像是在说：不管逆流的潮水多汹涌，只要往前走，总能追上真正的时间。
苏乐乐突然笑了。
青鳞护盾上的“分三块”三个字在发光。
她从口袋里掏出块完整的栗子糖，塞进龙野手里：“这次不分了。”糖纸在潮水中微微发亮，龙野捏着那块糖，突然明白玄武的试炼从来不是考验他们能否对抗逆流的时间，而是要看他们是否相信：有些东西，就算时间倒转，也绝不会改变。
怀表的指针终于指向了四点。
与玄武背甲上的罗盘形成共振。
顺流而下的潮汐中，开始浮现出通往土系试炼的石门。龙野牵着苏乐乐的手往前走，怀表在口袋里轻轻跳动，像是在为他们校准着前进的节奏。
青鳞与火纹在两人之间交织。
形成半青半红的光带。
在顺流的潮水中，像条连接着过去与未来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