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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后，沐清雨果真去柜台买下了那只蜘蛛侠玩偶递给他，“拿着，送你的。”
小鱼呆呆地接过，看着手中的礼物，嘴唇动了动，却只是低声道了句：“谢谢……姐姐。”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像是藏了千言万语，却一句都说不出口。
沐清雨微微一怔，然后用力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着转移话题：“好了，下午姐带你去买几身衣服，再好好逛逛，要不然回去被人笑话我带不好你。”
然而此刻，小鱼的目光紧紧地跟随着沐清雨，一抹细微的湿意悄然在他眼眶闪动。顷刻间，那模糊的轮廓在心里化作了一个新生的羁绊。
接下来的几天，沐清雨几乎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分给了小鱼。白天，他们逛商场、试衣服、吃各种各样的零食。晚上的时候，沐清雨还会拉着小鱼去看电影——从爆米花香味弥漫的喜剧档到充满追车打斗的大制作动作片，她总是能用轻快的语气把小鱼逗得合不拢嘴。而每次在夜深人静时，小鱼都会怀抱着那只蜘蛛侠玩偶，攥着沐清雨给他买的新衣服，把脸埋进枕头里傻笑。
相较之下，苏百里显得比以往更忙了。他每天都得应付那些阴魂不散的来看诊的病人，还要不时抽空琢磨小鱼体内蛊虫的问题。虽然外人口中，苏百里依旧是那个眯着眼睛吊儿郎当的小郎中，说话透着几分不着调，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解药足够支撑一个月，这已经是最乐观的估算。如果没法在期限内搞定彻底的解蛊办法，小鱼就算留在医馆，也撑不了太久。
这天晚上，苏百里终于空闲了一会儿，正窝在医馆的小房间里吃泡面，沐清雨忽然顶着一阵冷风推门走了进来。
“哎哟，说了多少次敲门！”苏百里险些被嘴里的方便面呛到，赶忙放下筷子。
“敲你个头，”沐清雨随手拍了拍肩上的灰尘，顺手掏出手机举到他面前，“明天去不去？”
苏百里捏着竹筷，瞧了一眼屏幕上跳出的“野营一日游”消息，不屑地撇嘴，“你们去玩就成，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凑什么热闹。让小鱼多散散心才是正事儿。”
“你确定？”沐清雨斜着眼瞪他一眼，“这个团队套餐包吃包住，还带上山看日出呢，你居然不去？”
“用不着激我。”苏百里舔了舔泡面盖子上的油，摆摆手，“大冰天的跑野地干嘛？车祸现场还是得有人守着。况且，我是真忙，你以为最近来了多少人看诊？”
沐清雨弯腰坐到他对面，盯着泡面杯子往上冒的热气，悠悠地哼了一声：“少废话，其实你就是怕累吧？”
“行吧，随你怎么想。”苏百里懒懒地拉开柜子递给她一瓶汽水，“不过你听好了，看日出可以，深山老林就别跑了。之前听人说，最近那片山里有几户山民养鸡的鸡崽莫名其妙少了好几只，你可别把自己和那小家伙弄丢了。”
“啧，”沐清雨不耐烦地接过汽水，“放心好了，谁会像你胆子那么小。”
苏百里挑眉，继续低头吸泡面也没再多说什么。
翌日一早，沐清雨就拉着小鱼披着厚实的羽绒服出门了。一行人说说笑笑，坐着租来的观光车一路向山上的露营地驶去。站在四周全是白茫茫雪的空地上，清新的空气直往每个人的肺里窜，呼吸一口都让心情莫名舒畅。
“姐姐，这里真的好漂亮啊！”小鱼趴在护栏边，眼睛亮得像天上坠落的小星星。
沐清雨抬头望向远处横亘而过的雪山，一片柔和的晨光打在山顶上，像层层叠叠的碎金。她长长地呼了口气，用手摸了摸冷得有些发红的小鱼耳朵，“看够了没？一会儿咱们得赶紧扎帐篷，不然风起来就没地儿睡了。”
然而，扎帐篷可没想象中那么轻松。在野外看似简单的操作，每一步卡手都能变成笑话——沐清雨一个劲儿地将帐杆往错方向戳，而小鱼急得团团转，拿着说明书一脸茫然。结果，最后还是参加露营活动的一位大叔看不下去，帮他们两下三下就解决了问题。
“小鱼，你得记住！”沐清雨不服气地叉腰，“下次出门可不能全靠我，有些技能你得会！”
“可是姐姐你方才不是——”小鱼的话刚冒了个头，就被沐清雨瞪眼瞄了一下，又赶紧讪讪闭嘴。
晚上，他们围在火堆旁烤了几串速冻羊肉串，喝了热气腾腾的姜茶，彻底放松下来。帐篷里，小鱼半睡半醒，竟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自己在空茫茫的树林深处，四周都是黑暗里摇曳的树影。而那肚子深处的蛊虫，似乎在躁动着，与一阵怪异的铃声重合。
一声轻响把他惊醒，猛地睁眼，却发现夜色下的营地，竟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沐清雨的帐篷开了扇，小巧的鞋印往雪地深处延伸开去。
小鱼陡然一阵不安，“姐姐去哪了？”
夜风萧瑟，夹着刺骨的冷意，掀起了小鱼的羽绒服帽檐。他匆匆从帐篷里钻出来，盯着空无一人的雪地，腿有些发软。
“她，她去哪了……”小鱼低声念叨着，心里越发慌乱。
“冷静，小鱼，冷静！”他咬了一下舌头，逼迫自己从慌张中清醒过来。他的指尖微微发抖，却依然拼命把意识集中到自己的体内。他深吸一口气，紧接着，身体忽然一震，急速发生了变化。
地上的雪被一阵短促的狂风卷起，一只猎狗的身影在原地浮现。小鱼摇了摇耳朵，抖开毛发，鼻尖贴近地面，细细嗅着残留在空气中的气息。那是一股熟悉的味道，混杂着沐清雨身上特有的温暖香气和微弱的雪地泥土味，循着这气息，他转身飞奔而去。
黑夜的森林宛如潜藏着无数双眼睛的巨兽，每一棵树影都显得诡谲异常。小鱼的爪子在地面上划出几道浅浅的印记，敏锐地躲开了被积雪覆盖的暗坑。他追随那气息穿梭了许久，都快要靠近雪山的深处了，却突然抬起头鼻翼一颤。风中混进了一种奇特的腥味，其中还夹杂着令人不安的焦躁感。他的耳朵本能地微微后倾，接着，猎狗的身影迅速扭曲，化作了一只雄鹰。
天际的寒流以尖利的声音割过羽翼，小鱼展开翅膀拍打了几下，顺着气息向下俯冲。当他擦过树梢飞到风雪稍缓的一片空地时，他终于看到了——
沐清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