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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翼面对两人的时候，是初次见面的狠戾和疏离，还没靠近就在空中化形拿着铜剑向两人砍了下来。
孟泽：……
辛奇因为要维持柔弱的形象，不能出手，孟泽则是甩开骨刀挡了一下之后，搂着辛奇向后飞了一段，躲开石翼的攻击。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我朋友生病了，想请你们收留！”孟泽一边退一边喊着，从腰间拿起一个袋子，扔给石翼，袋口松开，里面的东西在夜色中一览无余。
几块带着天然纹路、尚未打磨的玉石在空中翻转，表面泛着温润的光；几条处理好的兽肉被妥善包裹着，齐齐落在雪地上。
玉石其实是孟泽专门为石翼准备的礼物。
虽说不打算暴露身份，但是两个人还是为老朋友们准备了一些他们可能会喜欢的礼物。
给石翼准备的是一块没有打磨的玉石。
但是为了显得不是刻意准备的礼物，袋子里还放了兽世的通用“货币”兽肉。
毕竟除了曙光城之外，其他兽人还没有开始使用货币，食物就是最硬通的。
石翼的动作终于停下，铜剑停在半空，剑锋却仍然指着孟泽。
他的眼睛扫过雪地上坠落的东西，目光在看见玉石时，眸光闪了闪，嘴角抽了抽。
辛奇皱了皱眉。
他在石翼身上闻到了苦涩的味道。
石翼在难过。
可石翼表面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妥，只是把剑收了起来，侧头看了一眼孟泽和辛奇，“看你们态度不错，东西收好自己留着，跟我走吧。”
孟泽：？
小鸟转性了，不喜欢亮晶晶了？
孟泽捡起雪地上的袋子，拉着辛奇跟上石翼的脚步，“谢谢大人，作为感谢，这个礼物大人留下吧。”
石翼侧头看了一眼孟泽手里的玉石，又看了一眼孟泽，微微摇了摇头，“不了，我只是把你们送到能接管你们的地方，不能收你们的礼物。”
还怪清廉呢。
“可是，这是感谢……”
“这种东西，我不喜欢。”石翼冷硬地打断孟泽的话，似乎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又放软语气，“抱歉，我已经见过世界上最漂亮的石头了，这些你们自己留着就好。”
说完这句话，石翼随手指了一下门口守卫的一个隼兽人，“带他们去风玫大人那里。”
说完，石翼冲孟泽点了点头，“跟着他们，他们会带你们去找能够帮助你们的人。”
不等孟泽和辛奇回应，石翼扭头就走。
隼兽人看着石翼的背影，叹了口气，随后抱歉地冲愣在原地的孟泽和辛奇笑了笑，“抱歉啊，我们将军不是故意对你们这样的。”
隼兽人引着孟泽和辛奇往城内走，语气悲伤，“孟泽……”隼兽人说了一半，或许是觉得孟泽和辛奇不知道曙光城的事迹，临时改了口。
“我们大人的好朋友，以前每次让大人办事的时候，都会送大人一种很漂亮的透明的、带花纹的石头，大人以前经常跟我们炫耀呢。”
隼兽人想到什么，笑着撇了撇嘴，“可嘚瑟了，逢鸟都要给别人看一眼，他得了多漂亮的石头，你也是鸟兽人，你应该明白的，我们都特别羡慕。”
“但是后来大人的两个重要的好朋友在战斗中死了，大人就再也看不得漂亮石头了，好像是一看见漂亮石头就会想起曾经送他石头的人。”隼兽人叹了口气，“其实大人们都在自责，认为自己再努力一点，他们可能就不会死了。”
孟泽和辛奇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
隼兽人冲两人笑，“算了，不说伤心事了，两位来得正是时候，我们明天一大早要开一天的章鱼宴，但是今天晚上已经开始准备了，两位说不定能吃到不少好吃的。”
靠近大门的曙光城还没有完全修整好，城墙内侧仍能看见新旧石材拼接的痕迹，地面有被火焰灼过又重新铺平的色差，风一吹，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焦土味。
但越往里走，越热闹。
中心广场的方向灯火通明，街道两侧挂起了成串的灯笼，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叫卖声、笑声、金属碰撞声混在一起，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喧闹。
半人半兽的小兽人们在街道上追逐打闹，在他们屁股后面跟着长。
长手里拽着两个小鸟人，背上背着个豹兽人，无奈地跟着前方皮猴子一样乱跑的小象兽人和小犀牛兽人，“你们几个再乱跑我要罚你们了！”
毫无威慑性。
直到一群小兽人面前出现了一脸严肃的白狮。
以往最爱哭的白狮在此刻颇为威严，只静静看着这些小兽人，小兽人就作鸟兽散地躲在了长身后。
白狮这才把被他挡在身后的白尔推出来。
白尔对长微微点头示意，跟白狮示意，“走吧。”
城里的气氛比他们想象得要温馨多了，辛奇
辛奇他看着那些小兽人，目光久久停留后笑起来，“战争之后还能这样……”他低声道，“不容易。”
隼兽人点点头，“邬峤大人说，曙光城和我们都是孟泽和辛奇大人留下的遗物，如果我们没办法照顾好曙光城和自己，孟泽和辛奇大人就白死了。”
隼兽人的目光扫过街边手上的兽人们。
有些兽人缺了一截尾羽，有些走路时明显一瘸一拐，还有些身上缠着绷带，却依旧站在摊位后热情地招呼客人。
“我们能得到现在的生活不容易，当然要好好经营。”
隼兽人带着他们绕过最热闹的主街，停在了中央广场的的大雕塑前。
雕塑是孟泽和辛奇。
准确地说，是孟泽和辛奇并肩而立的形象。
雕塑用某种不知名的浅灰色石材雕刻而成，线条简约却传神，高约五米，矗立在广场中央新砌的基座上，四周环绕着即使在冬夜也精心照料的常青植物与散发着柔和微光的荧光菇。
雕塑中的“孟泽”微微侧身，一手似乎指着前方，眼神坚定而带着憧憬，嘴角有一丝惯常的、从容的微笑。“辛奇”则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身体姿态是守护与追随，目光落在“孟泽”所指的方向，面容沉静。
两人的衣袍被巧妙地雕刻出随风微动的质感，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继续带领这座城池前进。
雕塑基座上刻着几个朴素的兽世文字，被灯光照亮：
「引路者 · 守护者」
「魂归天地，光耀永存」
雕塑下放着大捧的鲜花，都十分新鲜。
孟泽不知道这些兽人在这样的寒冬里，从哪摘来的这些鲜花，但他感受到了很浓烈的爱。
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又撞，酸涩肿胀。
他垂下眼睫，遮掩瞬间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没想到会看到这个雕塑。
更没想到，会以这样一种“外来者”的陌生身份，站在自己的雕像前。
辛奇也沉默了，他闻到了更多复杂的气味——悲伤、怀念、崇敬、决心……从广场周围每一个或驻足或匆匆走过的兽人身上散发出来，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辛奇有些担心地握住了孟泽的手。
感受到兽人们这样磅礴的悲伤，他担心孟泽会因为假死决定而内疚。
孟泽感受到辛奇的担忧，反手握住了辛奇的手。
带他们来的隼兽人在雕塑面前肃穆地站了会儿，而后才带着孟泽和辛奇走向百兽会堂旁边的一个小石屋。
小石屋非常暖和，看起来像是专门接待的房子。
隼兽人给两人倒了热水，“稍等，我去叫风玫大人来。”
隼兽人离开后，辛奇捏了捏孟泽的耳朵，“没事吧？”
孟泽摇了摇头，“这样虽然痛苦，但都是短暂的。”
如果为了不伤害他们而留下来，才是真正的、遗留几十或几百年的持久的伤害。
“两位是从哪来啊？”
没过一会，风玫就带人从外面匆匆跑了进来。
孟泽和辛奇站起来，看见了瘦了一大圈的风玫，在她身后跟着苗苗和象灵。
象灵坐在轮椅上，被苗苗推着。
一打照面，苗苗和象灵就对孟泽和辛奇露出个狡黠的笑。
孟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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