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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的风带着细碎的冰碴，刮过狼刃部族的营地低矮的栅栏和灰扑扑的帐篷。
狼刃和老狐狸站在狼刃部落的最高处，眺望着宽阔冰河对岸的曙光城。
几个高大的象族战士，正将夜杉拖到冰河边缘。他
们动作粗暴，带着一种泄愤般的狠厉。夜杉显然受了些折磨，脚步踉跄，但脊背居然还挺得笔直。
“可怜的小猫。”狼刃歪头欣赏了一会儿，“但他居然会被放弃确实是我没想到的。”
狼刃只穿了一身紧束的灰黑色皮质猎装，关节处镶嵌着打磨光滑的骨片，既不妨碍活动，又能提供关键防护。厚实的狼皮大氅在他看来是累赘，早就扔在了帐中。
“小孟泽，很厉害。”狼刃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手心摩挲着腰间的刀柄。
老狐狸点点头，“嗯，他在这种时候能放弃无谓的感情，之前还能在我们部落几进几出那么多次，确实有点本事。”
狼刃没再接话，咧开嘴笑起来，微微垂眸看着腰间的刀柄，“这把刀是我从曙光城一个兽人手里抢来的。”狼刃的手指停在粗糙的刀柄上，那上面还残留着几道洗不净的、渗入骨缝的暗红。
“是个豹族的兽人，很年轻，毛色油亮，眼睛瞪得滚圆，像两团烧着的火。”狼刃的声音不高，但十分愉悦，声音里含着笑，话在风里飘散开来，“他当时护着一个从我们部落放出去的小兔子，横起刀挡着我。”
“我当时告诉他，把刀给我我就放过他，但他怒瞪着我还放了句狠话，于是我砍断了他的手筋，他化为兽型咬着刀柄，说什么也不撒嘴，我就一点点，敲碎了他的牙。”
他顿了顿，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深呼吸嗅闻着空气，仿佛是还能闻见那个兽人的血味。
“大约是曙光城暗示了那些兽人，这种刀就算自己不用了，也要毁掉不能留给我们，不然会变成对付他们的利器，所以后来他想把刀压断。”狼刃的拇指摩挲过刀柄上某个凹凸不平的痕迹，“后来这把刀没断，断掉的是他的脖子。”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老灰啊，想拿到好东西，总要费些功夫的。”狼刃看着曙光城，轻叹，“否则就太没意思了。”
被称为老灰的老狐兽人点了点头，“我也很想看见孟泽笃定的脸上出现那种绝望的神情，他那双眼睛，哭起来应该很好看。”说着，他皱起眉，“但是他在我们部落当中一定安插了刀子，现在时间不够，怎么排查呢？”
老灰搓了搓下巴，“鬣狗、狼、狐不会帮他，熊和雪豹没有这个脑子，而且妹回那么喜欢雪烟，雪烟死在孟泽手里，妹回肯定不会……”
“未必呢。”狼刃打断老灰的话，“妹回太安静了，好像从来就没有这么个人一样，但以他对雪烟的感情，他一定会千方百计地复仇，会表现。”
狼刃侧头看向老灰，“你要知道，小孟泽不是我们这种兽人，他身上有很奇怪的东西，让雪烟假死或者复活也不是没有可能，更何况……雪烟的尸体不是没有带回来吗？”
老灰顺着狼刃的思路向下想去，脸色变了变，“那雪豹一族不能用了。”
“当然要用的，不管是雪豹也好、虎也好、又或是犀牛，如果不确定他们的立场，那就让他们彻底变成自己的就好了。”
狼刃抬了抬手，在他身旁的雪地忽然微微塌陷了一下。
起初只是风吹动积雪的错觉，下一瞬，雪面像被什么从下方撑开，猛地鼓起。灰白的冰层裂开细密的纹路，一只巨大而诡异的生物从“地面”中缓缓显形。
那是一只章鱼。
它原本与冰原融为一体的皮肤迅速褪去拟态，露出深暗的底色。
庞大的躯干伏在地面，主躯几乎有两只虎兽那么大，八条触腕从身体下方舒展开来，粗壮得像树根，吸盘一圈圈排列着，每一次收缩都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啵啵”声。
吸盘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暗紫色，在冰原的冷光下隐约闪着油亮的光泽。
它的头部缓慢抬起，呼吸间，一股混杂着腥咸与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气味扩散开来，像是直接钻进脑子里。
老灰被吓得连退好几步，脸上的淡定几乎维持不住，“这……这么大了？”
狼刃亲昵地摸了摸章鱼的头，“乖，等这次打完，就让你们回家。”
章鱼的触腕动了动，似乎是在表示开心。
老灰按了按眉心，“可是他们释放那种可以控制人的东西也是需要时间的，那么多人，是不能都控制住的……”他顿了顿，勾起一个笑容，“大人打算把他们和草药结合起来？”
老灰也是聪明人，略一思考就想到了狼刃的目的。
“嗯，孟泽已经见过了小八足，昨天还带回去了一只，所以他们一定会有所应对，那小八足对付他们就太没意思了，”狼刃摸了摸章鱼的皮肤，“既然不知道我们的哪些人是忠诚的，那就把他们都变成刀就好了。”
“小八足不够用也没关系，让他们利用隐身的便利，给那些小豹子和小棕熊还有小老虎都下上药。”
狼刃伸了个懒腰，“就用……风痕草吧。”
老灰笑起来，“风痕草，豹子嗅闻之后会变得暴躁易怒，到时候小八足再稍稍引导，他们就会分不清敌人是谁。”
“既然知道那些兽人是他们的人，在战斗时总是会留些情，到时候到底是谁杀谁呢？”狼刃微微颔首，“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小孟泽惊慌的样子了。”
“唉，我们的能力可不止这些啊，小孟泽会不会有点太小瞧我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