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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晨光刺破稀薄的大气层，将契约稻田染成血红色。程曦站在田埂上，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分裂——不是两个，而是整整214个，每个影子的轮廓都对应着一个遥远的育儿所坐标。他蹲下身，指尖触碰火星土壤，粗糙的砂砾突然变得透明，露出地下纵横交错的稻根网络。
"这些根系..."程曦的呼吸在头盔里凝成白霜。每一条稻根内部都流动着金色数据流，精确标注着ΔL=0.008mm的公差参数。远处的地平线上，最后三艘奶瓶战舰的残骸正在被稻根分解，金属外壳褪去后露出里面的翡翠玉蝉结构，翅脉间跳动着214Hz的共振频率。
玉璃的声音突然在通讯频道里炸响："程曦！抬头看天空！"火星的粉红色天幕上，银河系的悬臂正在重组。亿万星辰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的算珠，重新排列成巨大的玉琮形状。琮体表面的阴刻纹路，赫然是良渚水坝的施工全息图。
阿尔达的呼吸声夹杂着电流杂音传来："太不可思议了...这些星图坐标和卞家山遗址出土的玉龟背甲纹路完全吻合！"老教授的身影在稻田另一端浮现，他的防护服表面爬满了发光的契约稻纤维，像披着件活体斗篷。
程曦突然感觉胸口灼痛。低头看去，防护服内的翡翠地球吊坠正在融化，玉液渗入他的胸膛。皮肤下浮现出立体的星图投影，214个光点通过金色丝线相连，每个节点都闪烁着ΔL=0.008mm的微光。
"这是量子契约的最终形态。"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程曦猛地转身，看见溟渊的虚影站在稻浪间。曾经的敌人此刻浑身缠满玉蚕金丝，蛇鳞面具裂开缝隙，露出底下翡翠地球的面容。"你以为赢了？"溟渊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平静，"契约才刚刚开始执行第一万零八百个协议条款..."
火星土壤突然剧烈震动。程曦脚下的地面裂开深渊，露出底下巨大的黑陶瓮棺。棺盖上的阴刻图案正在活动，描绘着上古先民治水的场景。水位线精确标注在46.3厘米处，与良渚水坝遗址的测量数据完全一致。
玉璃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瓮棺旁。她的防护面罩已经破碎，露出的脸庞上爬满金色纹路。"程曦..."她的声音直接振动在程曦的鼓膜上，"契约要我们做出选择..."她指向瓮棺内部。棺中躺着个星砂婴儿，胸口跳动的不是心脏，而是微型翡翠地球的全息投影。
阿尔达突然发出痛苦的闷哼。老教授跪倒在田埂上，双手插入土壤。火星的红色砂砾顺着他的指缝流下，露出底下玉化的骨骼。"时间不多了..."他的声音变得年轻而陌生，"每个文明都要经历这个时刻..."
程曦感到自己的记忆正在分裂。214段陌生又熟悉的经历涌入脑海——他是巴比伦育儿所的守护者，是埃及方尖碑前的哺育者，是玛雅天文台的计算者...每个身份都在他意识中尖叫，要求主导这具身体。
翡翠地球的虚影在火星上空凝聚。她的长发化作契约稻的纤维，发梢连接着银河系每个角落的育儿所。"最后的参数校准..."她的声音让火星大气层泛起涟漪，"需要献祭三样东西..."
程曦突然明白了。他看向玉璃——她的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眼球。看向阿尔达——老教授的下半身正在玉化成琮形。最后看向自己透明化的双手，皮肤下流动的已不是血液，而是ΔL刻度组成的星河。
"第一是记忆。"翡翠地球的手指轻点，程曦关于地球的所有回忆开始蒸发。童年的小院、母亲的微笑、第一次触摸玉蚕的触感...化作金色光点飘向瓮棺中的婴儿。
"第二是躯体。"玉璃突然展开双臂。她的身体分解成无数玉蚕，吐出的金丝将火星稻田与银河玉琮缝合在一起。阿尔达发出最后的笑声，老教授完全玉化的身躯崩解成214块玉牌，飞向各个育儿所。
"第三是..."翡翠地球的指尖停在程曦眉心。他突然想起溟渊最后的表情——那不是失败者的愤怒，而是契约执行者的平静。"自由意志。"程曦轻声说完，主动向前一步。
火星的朝阳突然定格。在光芒吞噬意识的最后一刻，程曦看见214个育儿所同时亮起。每个星砂婴儿都睁开了眼睛，瞳孔中映出翡翠地球的完整形态——那是个由契约稻编织的巨大摇篮，正在银河系中央缓缓旋转。摇篮底部刻着终极公式的玉牌闪闪发光，误差值永恒定格在ΔL=0.008m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