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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娇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仰头笑了起来，笑声凄厉，眼泪却淌得更凶，“看看，看看我的好皇兄！真是一母同胞，血浓于水啊！”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死死盯住凤怀朝，一字一句泣血般质问。
“她的一生是一生，我凤娇阳的一生，就活该是你的垫脚石吗？！”
“若不是你当初献计让我去和亲，我何至于变成今天这副鬼样子？！”
“还有！”她眼中闪过一丝报复般的快意和深切的痛楚，“你怎么知道，不是我成全了她呢？她那么喜欢你，我是在帮她啊！哈哈哈哈！”
她笑得几乎喘不上气，弯下了腰，可心口那道陈年的伤疤，却被自己亲手撕得鲜血淋漓。
明明早已看透这皇兄的凉薄，为何……为何这里还是会这么痛？
不！
她不该心软，更不该为这种人伤心落泪。
不是早就看透了吗？
不是早就知道这所谓血脉亲情，在权力与利益面前薄如纸屑了吗？
凤娇阳猛地抬手，用袖口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
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沉重的身体，一点点站直。
再抬眼时，那双美眸中所有的脆弱与悲伤都已褪去，只剩下淬了冰的坚毅与森寒。
“凤怀朝，”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今日这两巴掌，打断的是你我之间最后一点兄妹情分。从此，你我桥归桥，路归路。我凤娇阳是生是死，都与你三皇子再无干系。”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至于聘婷表妹？呵，不过是你酒后失德，强迫于她。我替你收拾这烂摊子，原本想着过些时日，风头稍过，便将她妥帖送入你府中。如今看来，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既然你我已无关系，我也无需再替你遮掩。人就在北苑，你立刻将她带走，别脏了我的地方。”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挺着肚子，步履虽有些踉跄，却带着一股不容折辱的决绝，转身离去。那背影在夕阳下拉得长长的，孤寂而冰冷。
凤怀朝沉着脸，凝视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眸色深沉，复杂难辨。
直到护卫前来低声禀报：“殿下，聘婷小姐已在后门马车中等候，是否直接接回府中？”
凤怀朝收回目光，一言不发，转身大步走向后门。
马车内，虞娉婷蜷缩在角落，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感受到车帘被掀开，那道压迫感极强的身影坐了进来，更是将头埋得极低，连呼吸都放轻了。
凤怀朝锐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沉默了片刻，才沉声开口：“那日，当真是我强迫的你？”
虞娉婷浑身一颤，猛地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惧：“是……是……”
她脑中疯狂回想着表姐凤娇阳的嘱咐。
“无论皇兄怎么问你，你都要一口咬定，是他醉酒强迫的你。”
“收起你所有的爱慕，只剩下害怕。他若问起，你只需一口咬定，是他醉酒强迫了你。”。”
“想要在三皇子府立足，你必须让他愧疚。王妃之位或许艰难，但一个侧妃之位，少不了你的。”
“到了那时，我和母妃自会为你撑腰。只要你肚子争气，生下儿子，后半生的荣华富贵，便唾手可得。”
那些话语如同烙印，刻在她的心里。
她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尝到了凭借这个孩子所能得到的关注与许诺，后面的路，她必须走下去！
凤怀朝审视着眼前这个与记忆中骄纵明媚截然不同的表妹，她眼中只有纯粹的恐惧与不安，再无半分往日情意。
他眉头紧锁，一时间竟难以分辨真假。
难道……真的是自己酒醉后犯下大错？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她用手护住的小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