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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时，叶尘首先恢复的是听觉。水滴敲击青铜的声响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触到身下冰冷的金属地面——这不是星砂通道崩塌后该有的碎石堆。
"咳…咳咳…"蓝小棠的咳嗽声从右侧传来，伴随着银鳞甲摩擦的细响。叶尘猛地睁开眼，混沌灵力在瞳孔中流转，终于看清他们正躺在巨大的青铜齿轮上。这个直径超过三丈的齿轮倾斜着嵌入岩壁，表面刻满与混沌道经封皮相似的符文。
"月璃？"叶尘撑起身体时，银灰血甲的碎片簌簌掉落。丹田内的七枚混沌符箓正在缓慢旋转，每次转动都带起细微的刺痛。他伸手去扶蓝小棠，指尖刚碰到她右臂的银鳞甲就触电般缩回——那些鳞片正在渗出紫金色的血珠。
少女抬起头，左眼瞳孔已经恢复墨色，右眼却完全变成了紫金竖瞳。她张了张嘴，发出的却是月璃的声音："命塔的泄压阀…我们掉进了青铜城的动力层。"说话时她锁骨处的两颗星辰剧烈闪烁，银灰色液体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叶尘突然按住她的肩膀："谁在说话？"他目光落在蓝小棠身后——岩壁阴影里蹲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边缘泛着青铜锈迹般的绿光。混沌道经在丹田内震颤，第七枚符箓亮起预警的红光。
"星砂卫的残念。"月璃操控蓝小棠的右手打了个响指，银鳞甲上飞出几点星砂。绿光人形被星砂击中后发出婴儿般的啼哭，迅速融化成地上的一滩铜锈。"当年我亲手封印的卫兵，死后执念会依附在青铜上。"
齿轮下方突然传来机关转动的轰鸣。叶尘抓起蓝小棠跃向更高处的齿轮，原先站立的位置突然刺出三根青铜长矛。矛尖雕刻着细小的紫金竖瞳，与天玑殿主掌心的如出一辙。
"他在用命塔搜索我们。"月璃的声音突然虚弱下去。蓝小棠的身体晃了晃，右眼的紫金色开始褪色。叶尘注意到她锁骨处的一颗星辰正在熄灭，连忙将混沌灵力渡入她后心："撑住！记忆还没交代完！"
蓝小棠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她的左手死死抓住叶尘手腕，指甲几乎嵌入血肉："尘哥…我看见了…观星台下面的七口棺材…"少女的声音时而清脆时而沙哑，像是两个灵魂在争夺发声权，"有个穿星砂甲的女人…把经书残页…"
话音戛然而止。蓝小棠的右臂银鳞甲突然暴长，瞬间覆盖到肩膀。月璃彻底接管了身体控制权，紫金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小心脚下！"
叶尘低头时已经晚了。齿轮缝隙里钻出无数青铜发丝，正顺着他的靴子往上爬。这些发丝每根都带着倒刺，刺入皮肤的瞬间就将麻痹毒素注入血管。混沌符箓自动护主，七道银光在经脉中筑起防线，但右腿还是失去了知觉。
"三百年前的老把戏。"月璃冷笑一声。她右臂的银鳞甲突然解体，化作漫天星砂席卷而下。青铜发丝遇到星砂立刻枯萎，发出烧红的铁浸入冷水般的"嗤嗤"声。叶尘趁机拔出腰间短刀，刀锋裹着混沌灵力斩断缠在腿上的发丝。
坠落感突然袭来。他们站立的齿轮毫无征兆地下沉，露出底部深不见底的竖井。叶尘在失重状态下抓住蓝小棠的腰带，另一只手甩出银灰血甲残片钉入岩壁。下坠骤停的冲击让他肩关节脱臼，但怀中的少女被护得严严实实。
"左边三丈！"月璃突然指向岩壁。混沌道经在叶尘丹田内疯狂震颤，指引他看向那个方向——被青铜锈覆盖的岩壁上，隐约可见北斗七星的凹痕。最上方的天枢位凹痕里，残留着干涸的银灰色血迹。
叶尘瞳孔收缩。那血迹的灵力波动，与他三百年前留下的本源精血完全一致。前世记忆的碎片突然串联起来：寿宴当晚，他确实来过动力层，用精血激活过某个机关…
"当——"
遥远的青铜钟声从竖井底部传来。叶尘的银灰血甲碎片突然发光，拼凑成残缺的北斗阵图。月璃趁机咬破蓝小棠的舌尖，一口血雾喷在阵图上。融合了星砂卫魂血与混沌灵力的血珠，精准飞向岩壁上的七星凹痕。
"咔哒。"
岩壁内部传来机械咬合的声响。覆盖锈迹的青铜板缓缓滑开，露出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叶尘正要上前，混沌道经突然自动翻页，空白处浮现出血色警告："命塔核心已激活防御，轮回者将见己身之死。"
月璃的紫金竖瞳骤然放大。她猛地推开叶尘，自己却被缝隙中射出的青铜锁链缠住脖颈。锁链上密密麻麻的齿轮开始旋转，蓝小棠的身体顿时痉挛起来——那些齿轮正在抽取她的魂血！
"月璃！"叶尘的怒吼在竖井中回荡。七枚混沌符箓同时离体，在空中组成微型北斗。他毫不犹豫地并指刺入自己心口，蘸着心头血在虚空画符。当最后一笔落下时，符箓组成的北斗阵轰然撞向锁链。
青铜锁链应声而断。月璃抱着蓝小棠的身体滚进缝隙，叶尘紧随其后。就在他踏入的瞬间，岩壁轰然闭合，将追来的青铜发丝尽数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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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有水滴落在叶尘脸上。他抹了把脸，发现指间不是水而是血——头顶倒悬着上百具青铜棺，棺底不断渗出紫金色液体。最近的那具棺材盖子半开，露出里面身穿星砂甲的无头尸体。
"欢迎来到我的刑场。"月璃的声音突然变得空灵。她松开对蓝小棠身体的控制，少女立刻软倒在地。紫金竖瞳脱离肉体悬浮在空中，逐渐显现出模糊的人形轮廓——那是个穿着残破星砂甲的女性虚影，锁骨处有七道贯穿伤。
叶尘的混沌道经突然飞出丹田，在虚空中展开成三尺长的卷轴。经书边缘浮现出与青铜棺相同的纹路，那些原本模糊的注释突然清晰起来："星砂卫统领月璃，因私放轮回者被处极刑，残魂封印于动力层。"
倒悬的青铜棺同时震动。紫金液体在底部汇聚，形成一片映照过往的镜面。叶尘在镜中看到了三百年前的月璃——她跪在观星台上，天玑殿主的紫金骨手正从她锁骨抽出七根银钉。每抽出一根，就有一具星砂卫的尸体坠入青铜棺。
"现在明白了吗？"月璃的虚影飘到叶尘面前，紫金竖瞳里映出他震惊的脸，"当年是我故意让你看到命塔位置，也是我藏起了混沌道经的关键一页。"她指向最近那具无头棺材，"这个替我受刑的星砂卫，是你第七次轮回时的…"
刺耳的齿轮摩擦声打断了她。整个空间突然倾斜，倒悬的棺材接连砸向地面。叶尘抱起昏迷的蓝小棠跃向角落，混沌道经自动展开成防护罩。在棺材砸碎的轰鸣中，他看见月璃的虚影被紫金液体吞没，最后传来的声音细若游丝：
"找到齿轮中心的…青铜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