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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这种增殖的混乱又被同谐本身的力量强行压制，抚平，重新归拢。
只是归拢之后，希佩的气息明显又萎靡了一大截，好不容易凝聚的一点意识，再次沉入更深的晕厥。
科洛伯尼满意的点点头：“这下好了，能吃的部分也集中了点。”
祂叉着腰，扭头看向焚风，那双金粉异色的眼睛眨了眨：“处理食材很麻烦的，你也来帮忙吧！”
焚风：“……”
他看看昏迷中被预处理了的同谐星神，看看一脸真诚邀请他参与星神烹饪的繁育令使。
又想想不知所踪但很可能在某个地方看乐子的欢愉星神，以及自家那位在为自己血脉担忧的负创神……
“我，”焚风干巴巴的说，试图维持自己作为虚无令使最后的尊严和镇定，“我觉得我还是，负责警戒比较好，毕竟，这么丰盛的餐点，可能会引来，其他不必要的注意。”
比如，其他闻到味道的星神？或者，希佩那些遍布宇宙的，寻求同归同谐的令使和信徒？焚风不敢深想。
科洛伯尼似乎觉得有道理，点点头：“也对，那就麻烦你啦。”
焚风默默退开几步，凝视着虚无之海永恒的黑暗，开始认真思考，自己今天出门……不，被科洛伯尼“邀请”过来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先找个理由请假。
但他完全忘了，其实是他追着自己在虚无星神身上留下白洞被消除后残余的痕迹找过来的，一切也不过都是他咎由自取罢了。
而在他身后，科洛伯尼已经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继续快乐的采摘着食材。
哥哥们都那么努力，祂可不能什么都不干啊。
很快，科洛伯尼就摘满了一捧拼图碎片，祂直接用那条长长的红色围巾包了个小包袱系在胸前，两只手捧着，像极了出门找到食物后满载而归的小蚂蚁。
然后，科洛伯尼抬头看向这片虚空中蠹星的方向，要开始了，命途的终结，以及这场终结过后，众星的陨落和升起。
祂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刻在脑子里，永不遗忘，永远铭记，因为，遗忘是一种天赋，只要遗忘了遗忘，那就是永恒。
“你在看什么？”焚风也抬头，但他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灰白，虚无包裹着这里，将他们与外界隔离。
“IX，帮我开一扇窗吧。”
随着科洛伯尼的声音落下，焚风的脑海中竟然升起一股荒谬之感，虚无从不会回应任何……
他脑海中的想法终止于天空上那缓缓展开的裂缝，亦终止于那浩浩荡荡路过此地，啃噬生命的殷潮虫灾。
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星神们知道的节点，其实令使们也大概都能知道，寰宇蝗灾，这场原本应出现在几百个琥珀纪之前的灾难，终究还是降临了。
殷红的虫潮如血色的星河奔涌而过，它们啃噬路径上的一切，行星，光尘，乃至偶然飘荡至此的破碎概念。
虚无之海的边缘被那活生生的洪流擦过，发出细微的，仿佛玻璃被砂纸打磨的嘶嘶声。
科洛伯尼捧着那包零食仰着头，金粉异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这一切，泪水无声的滑过祂的脸颊，但祂的嘴角却向上弯起，形成一个复杂到令人心颤的笑容。
“开始了，”祂的声音很轻，像梦呓，却又清晰的穿透虚无的静默，落在焚风耳中。
“你的父亲，祂，要走到终点了，是吗？”焚风问，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虚无似乎也因外界的喧嚣而泛起微澜，但那饱腹感又让他奇异的冷静。
“嗯，”科洛伯尼点点头，小心的从围巾包袱里拈出一片颜色较深的拼图放进嘴里，慢慢的咀嚼，仿佛在品味与这场终结有关的某种滋味，“父亲要去一个地方，一个，所有命途上的存在都害怕，但最终都要去的地方。”
“我们？”焚风再次捕捉到这个词汇。
科洛伯尼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专注的看着“窗外”，虫群经过的尾迹中，一些过于靠近虚无之海的个体被永恒的无所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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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们留下的空缺瞬间就被后方涌来的更多个体填补，仿佛那洪流本身就是一个不断死亡又不断新生的整体。
“所有的命途，所有的星神，所有的存在，”科洛伯尼终于开口，声音里那点孩童般的跳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谕的平静，“最终都会归于父亲走过的路，或者，像IX这样，自己沉入另一条路，但终结本身，是共通的。”
焚风沉默着，“窗”外的场景看似是在向众人证明，命运无可撼动，但，焚风看向对于这种强大力量展现出野心和渴望的科洛伯尼，真的是这样吗？
为什么这孩子会一边骄傲的昂首流泪，一边露出那种悲伤又不舍的表情呢？
虚无扭曲了焚风对时间的感知，一瞬，他只感到一瞬微不可察的波纹扫过，他身上的执念和命途的束缚感瞬间就消失了，可他的力量却被完好的保留了下来。
当他彻底从自己自由了的这种恍惚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科洛伯尼正抓着一只浑身漆黑，但仔细观察却又逸散着紫色微芒的，毛绒绒的小黑鸡擦眼泪。
接着，一只盈满了光辉的手从一道裂缝中探出，伸向了科洛伯尼，而祂也把那只肉墩墩的小黑鸡放了上去，那只手像是对这种触感颇为意外，但还是在犹豫了一下后，稳稳的托着小黑鸡，回到了裂缝外。
“你要去哪？”焚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些焦急，某一刻，焚风甚至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应该是“我该去哪”。
科洛伯尼此刻已经握住了那只再次从裂缝中伸出的手，接受了那带着父亲和王虫气息的温柔邀请：“王虫来接我回家啦……”
虚无之海依旧平静，焚风却已经感受不到IX和科洛伯尼的气息，希佩的身体再次向海中沉去。
他思考着自己该何去何从，同时也思考着谁会继续接纳他，要不，还是去看看那些同事们吧？还有，负创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