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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这片寰宇中那些细微的能量乱流,也仿佛被抚平,白厄若有所感,抬起头。
一道身影自遥远的蠹星方向而来,初看时只是一个微小的光点,但几乎瞬息之间,便跨越了遥阔的星海,抵达了这片战场边缘。
来人背后舒展着无数层叠的,华丽的羽翼,它们并非实体,更像是某种规则与光辉的具现,随着他的悬停而缓缓收束,隐现。
他脑后悬浮着一轮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环,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能照彻灵魂深处的混乱,带来一种沉静到近乎肃穆的秩序感。
他的面容平静,甚至可以说没有表情,但那双金色的眼眸深处,沉淀着一种近乎实质的悲伤,以及从这悲伤中淬炼出的,不可动摇的决意。
星期日向白厄微微点头,看来他是友善的,白厄心中紧绷的弦因这位关键援手的到来而略松,但目光随即落回跪地痛哭的艾维利塔身上,目光中带着询问。
星期日没有立刻说话,他的视线首先落在白厄身上,确认了这位新生的太阳虽然肩甲破损,气息略有起伏,但核心的光芒依旧稳定炽盛,那份源自翁法罗斯的世界支持之力浑厚磅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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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欣慰的认可,然后,他的目光才转向艾维利塔。
那目光复杂得难以用言语形容,他怜悯这个孩子,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静的了然,仿佛早已预见了这一幕。
艾维利塔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目光,祂猛地抬起头,异色的竖瞳中泪水混杂着荧蓝色的血丝,死死盯住星期日。
祂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碎的声响,试图说什么,却只能挤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父……父亲……祂……祂……」
「祂知道,」星期日的声音响起,平稳,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抚过艾维利塔狂乱的精神,「祂一直都知道,关于你的痛苦,你的挣扎,以及,你会被命途驱动,走向毁灭的必然。」
星期日的手温柔的抚上艾维利塔脑后的长发,艾维利塔的哭声因这熟悉的动作骤然一滞,祂褪去了虫甲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
「祂没有怪你。」
星期日继续说道,他背后的羽翼缓缓的向前拢起,多重羽翼洒下的光辉如同拥有实质,轻轻落在艾维利塔流淌着荧蓝血液的伤口上。
给艾维利塔带来了一种不同于虫母的奇异安抚,让祂体内暴走的毁灭能量逐渐平息:「祂只是,很抱歉,抱歉没能更早察觉,抱歉没能将你从那条路上拉回来,抱歉,让你独自承受了这一切。」
艾维利塔看着面前陌生又熟悉的王虫,感受着王虫身上的温度和与父亲类似的馨香气息,祂颤抖着向王虫伸出手。
然后,祂得到了一个充满温暖气息的拥抱,就如同祂依旧在蠹星生活的时候,祂的父亲,祂的兄弟们,经常陪着祂在山顶看星星时的那样。
「好孩子,睡吧,睡醒了,就回家了。」
星期日的羽翼开始发光,而艾维利塔的身影逐渐消失,祂就这样被星期日藏到了如同虫巢一般柔软的羽翼中,沉沉睡去。
天知道星期日现在多想去跟纳努克打一架,但还是有其他事需要他优先处理,星期日站起身,他终于将目光完全投向白厄:
“抱歉,我来迟了,感谢你守护了翁法罗斯,也没有对祂下杀手。”
白厄知道,这位陌生的存在口中的祂指的是艾维利塔,他摇了摇头,手中的星辉长剑化为光点消散:
“他的攻击,带着太多的痛苦,而非纯粹的毁灭欲望,”他看向星期日背后,“祂去哪了?”
星期日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背后羽翼包裹着的角度微微移动,让白厄看到了熟睡中的,脸上还挂着泪珠的艾维利塔。
白厄有些不合时宜的感叹起这片寰宇生物的多样性来,很难想象,在背后拥有者如此巨量羽翼的人,竟然还能腾出让一个成年人舒服的睡着的空间。
他不觉得沉吗?
“爱是很沉重,但有时,它也是很轻的,”星期日就像是读出了白厄的困惑一样,他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你现在应该能联系上翁法罗斯内部了吧,能帮我叫一下那个最漂亮的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