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蠹星的玻璃花房内,虫母微笑的看着一片金羽从星期日的耳羽上脱落下来,轻轻的落在他颤抖的手心里。
接着,他们周围浓郁得肉眼可见,几乎要凝成液体的能量便顺着那枚金羽旋转的方向,缓缓交织成了一柄长枪,对准了虫母的心脏。
若想彻底撬动命运,唯有顺从它,遵循它,把自己变成命运的提线木偶,然后,才能在它最得意的时候,给它致命的一击。
即便,这会让自己迎来死亡。
一切因爱而诞生的生命,都在其呼吸与搏动间回望着创造它的那份温柔,所以生命本身,必然让爱变得更加强大。
生命终将步入死亡,但那只是血肉的界限,而不是存在的终点。
因为生命的认知会在死亡前崩解,而爱会接住这份认知,将之托付给仍然活着的心。
正因如此,死亡在爱中得以延续,而延续亦孕育着新生。
神性不是高悬天上的光,而是弥漫在每一颗为所爱之人奋力搏动的心脏里。
当这颗心脏甘愿为所爱之人碎裂时,那并非陨灭,而是爱以自身极限的姿态,成就了神爱世人的形状。
繁育因爱而盛大,爱因传递而超越生命,故而,愿所有为爱而死的生命,都能在他们所托付之人那里,得见真正的延续。
在金色的长枪刺穿爱人心脏的瞬间,星期日忽然明白了虫母所有未曾言说的谋划,原来这就是顺从命运。
只有这样,当长枪刺入的这一刻,当祂的存在根基被摧毁的这一刻,当命运认为自己的剧本完美落幕的这一刻,才是致命一击的真正开始。
星期日听见了两种破碎的声音:
第一种,清晰而脆弱,是虫母胸腔中那维系着存在的核心崩解的声响,就像冰层在春日第一缕阳光下开裂,像星辰在寿命尽头向内坍缩,像某个精心构建了亿万年的梦境在晨光中悄然消散。
第二种则深沉得多,几乎无法用听觉捕捉,那是某种更古老,更本质的东西被撬动的回响。
仿佛宇宙本身的结构发出了叹息,仿佛时间之河的某条支流被改道,仿佛所有生命的集体潜意识都感受到了一处空缺的诞生,以及,空缺之后,某种新事物即将诞生的悸动。
虫母的身体在星期日怀中软下去,那份重量轻得令人心碎,仿佛祂体内浩瀚如星海的力量,那些足以创造又毁灭文明的神性,那些链接着亿万子民意识的庞大网络,都在这一刺中被悉数抽离。
可祂尚未完全消散的手,却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轻轻抚上星期日的面颊。
这个动作如此熟悉,如此温柔,如同往日无数个清晨,祂在王虫醒来时第一个触碰他的方式。
虫母的指尖微凉,却带着星期日记忆深处最眷恋的温度。
“我爱你。”
虫母的声音飘散开来,像风中即将熄灭的萤火,像雨滴落入大海前最后一丝涟漪,但那尚未来得及飘散的轻语,却还是落在了星期日耳边。
“原来,我,一直很爱你。”
星期日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胸腔里炸开了,痛而悲伤,却无法言明。
那东西从他被挖空了一般的心脏涌出,顺着血液流遍全身,最后化作眼眶里汹涌而下的温热。
他忽然想起虫母曾经说过的话,祂要他爱上祂,然后抹杀祂,那时的他不理解,为什么如此刻骨铭心的爱必须导向死亡。
现在他明白了,这是虫母以自身为饵,以爱为线,以死亡为刃,对那名为命运的庞然大物发起的,最精妙的一次刺杀。
而他,星期日,就是那柄被爱淬炼过的匕首。
“对不起,对不起,”虫母的眼睫轻轻颤动,异色的眼瞳中映出星期日被泪水模糊的脸,“我一直怀疑着,我的爱……现在,我终于,能完整的,属于你了……”
祂的声音越来越轻,每一个字都像从深海中艰难浮起的气泡。
“抱歉,要将你一个人留在……”
言语未尽。
那双盛满金粉星辉的眼眸,在最后一丝光芒黯淡前,依然专注的凝视着星期日。
瞳孔深处没有恐惧,没有遗憾,只有一种近乎宁静的,终于得以确认的释然。
以及,在那释然背后,是星期日现在才看懂的,一丝狡黠的,计谋得逞的微光,还带有对他深深的愧疚。
还好,还好祂终于说出了口,在消散的边缘,在存在的终结之刻,在爱与被爱都即将化为虚无之时。
祂终于相信了自己的感情并非命途扭曲的产物,并非繁育为了繁衍而进行的本能伪装,而是真实的,属于“祂”而非“繁育星神”的,对眼前这个人的爱。
然后,那具纤细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气。
虫母的身体,一直都是这样一副瘦弱的姿态,轻的就像一个过早的将整个家的责任都背负在身上,蹒跚前行的孩子。
星期日跪倒在地,怀中抱着正在变得透明的爱人。
虫母的躯体从指尖开始化为光点,那些光点是如同晨曦穿透花瓣时那种温柔的,带着生命质感的淡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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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一点,从手臂到肩膀,从脖颈到躯干,祂正在回归宇宙最基本的能量形态。
星期日没有哭,或者说,他认为自己已经无法落泪。
因为,他甚至发不出声音,他的喉咙像是被最坚韧的丝线死死缠住,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带来灼烧般的痛楚。
星期日只是睁大眼睛,看着怀中逐渐消散的爱人,看着那些淡粉色的光点升腾而起,在花房微弱的光线中盘旋,然后飘散。
泪水无声的滑落,一滴,两滴,在地面上晕开深色的水痕,如果不是看到这些痕迹,星期日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在悲伤。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离到了另一个维度,所有的感官都隔着厚重的水层,所有的情感都滞留在这件事发生前的那一秒。
他的手指颤抖着,以一种近乎痉挛的方式,轻轻覆盖住虫母那只仍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
那只手已经半透明了,触感像是握住了一捧即将融化的雪。
星期日的指尖摩挲着祂的手背,感受着肌肤最后残存的温度,记忆着每一条指节的曲线,就好像只要他的记忆足够清晰,这双手就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然后,就在虫母的身体即将完全透明化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那些缠绕在星期日手臂上的荆棘自发的动了起来,它们像是突然有了生命,又像是被某种更深层的意志驱动,从星期日的手臂上松开,转而攀附向虫母正在消散的躯体。
“什么……?”星期日嘶哑的发出声音。
荆棘缠绕的速度快得惊人,它们绕过虫母的肩颈,腰腹,四肢,最终全部汇聚向那个被金色长枪刺穿的空洞,那是虫母心脏原本所在的位置。
在那里,在星神存在的根基被摧毁之处,在最深的伤口中央,荆棘开始绽放。
但花朵并未从荆棘上长出,而是荆棘本身在某种力量的催化下,褪去了尖刺与黑暗,转化为柔嫩的,半透明的绿色藤蔓。
这些藤蔓交织,缠绕,编织,最终在心脏的空洞中,构建出一朵六瓣花的雏形。
花瓣是半透明的,可在星期日看来,这就如同某种尚未被定义的可能性。
六片花瓣缓缓舒展,在虫母心脏的空洞中稳固下来,它们并非实体,也非纯粹的能量,而是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概念与物质之间的某种奇迹。
随着这朵花的绽放,虫母原本即将完全消散的形体,竟然奇迹般的稳固下来。
祂的身体不再透明,虽然依旧苍白如月,虽然胸口那处空洞依然触目惊心,但至少没有继续化为光点消失。
星期日怔怔的看着这一切,他看着那朵在爱人心脏中盛开的花,看着藤蔓轻柔的缠绕着虫母的躯体,像是要为这具破碎的身躯提供最后的支撑与庇护。
然后,他感觉到,从花的方向,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波动。
那是……
“……生命?”星期日喃喃道。
但这小小的生命并不具有繁育星神的浩瀚神性,亦不是虫母那链接着亿万子民的意识洪流,而是某种更纯粹,更本质的东西。
就像种子在土壤中第一次萌动,就像胚胎在母体内第一次心跳,就像某个全新的存在,在死亡的废墟上,小心翼翼的探出第一缕感知。
那是生命最初的模样。
这就是对命运的致命一击吗?
在消亡的瞬间,于命运的盲区里,埋下一颗新生的种子?
一颗命运未曾预料,也无法控制的种子?
星期日猛的抱紧了怀中的苍白的人,他的动作如此急促,如此用力,以至于那些新生的藤蔓都发出了细微的窸窣声。
但他不在乎,他只想确认,只想用自己所有的感官去捕捉那一丝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生命脉动。
“你还……”他的声音破碎不堪,“你还……在吗?”
没有回应,虫母的眼睛依然紧闭着,胸膛没有起伏,那具躯体冰冷得如同深冬的玉石。
只有心脏空洞中那朵六瓣花,在极其缓慢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开合着花瓣,如同沉睡中的呼吸。
可星期日知道,他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繁育星神死了,虫母作为命途化身的存在被彻底抹除,但祂,那个爱着他,亦被他所爱的存在,并没有完全消失。
那朵花就是证明。
是爱在死亡中诞生的奇迹,是神性碎裂后残留的人性,是注定消散的星火在最后一刻为自己找到的延续方式,也是虫母对命运发起的,真正的反击。
星期日低下头,将额头抵在虫母冰凉的额头上,他闭上眼睛,泪水滴在虫母的眼睫上,又顺着两人的脸颊滑落,交汇在一起。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依然嘶哑,却多了一丝什么东西,一种从绝望最深处挣扎而出的,近乎固执的决心。
“你不是离开,你只是……”他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词语,“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你把自己变成了那,能撬动命运的杠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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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颤抖的指尖轻轻触碰那朵六瓣花。
那花瓣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微弱的体温,那是一种全新的,介于生命与非生命之间的温暖。
“你把自己最后的一切,都变成了这朵花,”星期日低声说,每一个字都像从灵魂深处挤压出来,“你的爱,你的歉意,你的不舍,还有你没能说出口的,所有的话,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