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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条消息，程实面上一松、忍不住笑了，心底的沉重也缓和了不少。
她给钟嘉妮回消息：
【就是经期出血量夸张了点，我陪她来医院做检查，应该问题不大。】
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钟嘉妮的回复：
【那你下午的课怎么办？请假了吗？】
【程实：我让思雨帮我请假了。】
【钟嘉妮：噢。】
【钟嘉妮：那你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程实：看情况吧，徐梦还在检查，不知道她要多久。】
【钟嘉妮：我还想说出去吃呢。】
【钟嘉妮：算了，等你回来再说吧。】
【程实：好。】
【程实：现在是上课时间吧？你别玩手机了。】
【钟嘉妮：噢（调皮吐舌的表情）】
退出聊天界面后，程实拿着手机，思考片刻后，打了个电话给辅导员，如实向她说明了情况。
“好端端的怎么搞出这样的事情，唉……”辅导员叹了口气：“徐梦的情况我了解了，我会帮她申请三天假。你转告徐梦，让她到时候拿上医院的证明过来销假。”
“好的，谢谢您。”程实礼貌地说道。
“程实，这件事你做得很好，把情况告知老师是对的。徐梦的事情不是小事，你要引以为戒，爱惜自己的身体……”辅导员语重心长地教育了程实几句。
“嗯嗯，老师，我明白的。”
“我待会儿通知徐梦的亲属，让他们去医院照看徐梦。”辅导员说道：“程实你就别请假了，回学校上课吧。”
“好的老师，等她这边情况稳定了我就回学校。”程实说道。
结束通话之后，程实盯着墙上的医学宣传海报发呆。
之前，徐梦和程实聊起过自己的家庭。
她家是偏远农村里那种很常见的配置：一个喝了酒就会间歇性发疯打人的爸；一个勤勤恳恳为家庭当牛做马但是脾气不好的妈；三个不到十八岁就嫁了人然后开始重复母亲的日子的姐姐；以及两个处于青春期叛逆不懂事的弟弟……
原本徐梦读完初中就该去打工了，但是她成绩很不错，她不想放弃，想继续读书。于是她哭着求父母给她继续读书的机会。父母不为所动，执意让她打工补贴家里。她没办法，又去求了姐姐们。一家一家跪地磕头，磕破了头才求到姐姐们松口、同意借钱给她上学。
对于这个在逆境中跌跌撞撞长大的女孩，程实一直都很同情她。
她原本的生长环境就不好，父母没把她当一回事，不给资源，也没教导过她为人处事。她靠自己对世界的理解摸索出生存的规则，但是来到大学后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是陌生的，有些规则也不适用了。很多东西没人教，很多事情她不懂，会犯糊涂也是情有可原。
可是，人可以一时糊涂，却不能一直糊涂。
从一开始程实就劝过她，不要听信面馆老板的花言巧语，不要答应跟他交往。可是她不听。
后来徐梦夜不归宿，程实也提醒过她要注意安全。但她还是意外怀孕了。
再后来程实建议她堕胎要去正规医院，她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又选择自己吃药。
真是应了那句话：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程实坐在椅子上，沉思良久。
医院的急诊科里人来人往，走廊里总是回响着匆忙的脚步声。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清宫完成，目前血止住了，但还得住院观察。”
程实起身，面朝医生点点头：“好的，谢谢您。”
转到普通病房后，徐梦躺在病床上还没醒。她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一滴滴往血管里走，旁边的心电监护仪规律地响着。不知是不是身体有疼痛感，她的眉头一直皱着，脸上显出虚弱的苍白，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程实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起身出门去买水。
当程实回到病房的时候，徐梦已经醒了。由于刚经历过流产的缘故，在激素的影响下她情绪十分低落。
她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听到动静，她转头看向程实，哑着嗓子说道：“我好后悔啊……”
“后悔什么？”程实把水放在床头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