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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门深坑的光透得更亮时，玄铁舰的铁锚"哐当"砸进环形陨坑。王二抹了把汗，冲陈峰喊："阿峰哥，祭坛外围的星苔都活了！"陈峰抬头，见倒悬的星能流正打着旋儿，像被谁攥住了线头——那黑岩祭坛上的"守"字，不知何时渗出暗红裂纹。
"小心。"星影的罗盘突然发烫，暗银色斗篷被星能吹得猎猎响。她指尖点在罗盘"守"位，"星门核心在震颤。"
话音未落，整座遗址猛地一震。陈峰踉跄两步，星陨锅差点脱手——那锅沿的星纹正疯狂跳动，像在尖叫。苏清雪的寒星剑"嗡"地出鞘，冰气裹着剑尖，指向祭坛正上方。
那里浮起片星能虚影。
是个穿玄色大氅的老者。白发盘作道髻，眉间嵌着枚菱形金片，正泛着北极星的幽光。他脚下踩着七颗暗金色星子，每颗都压得空气发颤，陈峰听见玄铁舰的甲板"咔"地裂开条缝。
"天枢盟总盟主。"苏清雪咬着牙，剑尖凝出层薄霜。她腰间的寒星剑穗被压得贴在腿上，"他引动了北极星。"
老者垂眼扫过众人，唇角勾起冷笑："星卫余孽，倒真敢开这星门。"他抬手，七颗星子骤然亮起，"本盟主以北极星主之名，送你们去见当年的星卫——"
话音未落，陈峰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像有座山压在气海上，星宫"轰"地晃了晃。他抬头，见倒悬的星能流正被扯成细线，黑岩祭坛的裂纹里渗出黑雾，沾到星苔便"滋啦"作响。王二"噗通"跪在地，抱着头喊："阿峰哥！我星窍...合了！"
周围此起彼伏的闷哼。陈峰数了数，玄铁舰上跳下的三十多个同盟武者，有一半正捂着丹田蜷成虾米。星影的罗盘"叮"地碎了块角，她扶着祭坛石，额角渗出汗："重力湮灭场...北极星90%星能。"
"陈小友。"总盟主的声音像敲在青铜上，"你那星主权柄，可挡得住？"
陈峰的左眉骨一跳。他能感觉到，那铺天盖地的重力里裹着暴戾星能，正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但刚触到气海，便被星陨锅的银白星纹一卷——是"星能转化"权柄在动，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力，竟有小半化作暖流，顺着星宫流向四肢。
可场域还在加剧。王二的指甲抠进土里，指节发白："阿峰哥...疼..."苏清雪的寒星剑结了层冰，她咬着唇去搀身边的瘦高个，冰气刚裹住对方，自己却先晃了晃——重力压得她剑尖直往下坠。
"没用的。"总盟主的虚影往前踏了步，七颗星子离地面更近了。陈峰看见，连星门深坑的光都被压得发暗，"星主境又如何？本盟主的重力场，能闭星窍，碎星宫，让你们的星能...全变成烂泥！"
星影突然拽住陈峰的手腕。她掌心有道血痕，是刚才罗盘碎裂时划的："祭坛下有星卫刻的聚星阵！能...能缓..."话没说完，她突然呛咳，嘴角溢出黑血——重力场里的暗星能，正顺着她的星窍往肺里钻。
陈峰攥紧汤勺。星陨锅里的汤泛着清光，香里多了股焦糊味——是被重力场压碎的星能在反噬。他望着王二扭曲的脸，又看苏清雪冻得发青的指尖，突然想起母亲病床上的手，想起夜市里那些啃着牛杂汤突破的武者。
"压吧。"他轻声说。汤勺在锅里搅出个漩涡，银白星纹顺着勺柄爬上手腕，"压得越狠，熬出来的...越烫。"
总盟主的虚影顿了顿。他眉间的金片突然暗了暗，似是没料到这小子还能说话。七颗星子又往下沉了寸，陈峰听见玄铁舰的龙骨发出哀鸣，王二的膝盖砸在地上，闷响像敲在他心上。
苏清雪突然低喝。她寒星剑上的冰气炸成碎末，整个人借着反冲力跃起，剑尖直指总盟主眉心："老匹夫！接我这招——"
"清雪！"陈峰想拽她，可重力场里，他的手抬到一半便坠了下去。星影的罗盘彻底碎成齑粉，她扯下斗篷扔过去，暗银色星纹在半空散作星雾，试图裹住苏清雪的腰。
总盟主笑了。他屈指一弹，最前面的星子"咻"地射向苏清雪。陈峰看见，那星子所过之处，空气被压成透明的波，苏清雪的剑刚碰到波面，便"咔"地出现道裂纹。
"当——"
寒星剑碎了。
苏清雪被震得倒飞，撞在玄铁舰的栏杆上。陈峰冲过去接她，却被重力场压得单膝着地。他抱着她的腰，感觉到她后背的血正透过武服渗出来，温热得烫人。
"疼么？"他哑着嗓子问。
苏清雪咳了两声，血沫溅在他衣领上："比...比上次汤斗输了...疼。"她扯了扯他的衣角，"那老东西...星能...在抖。"
陈峰抬头。总盟主的虚影果然在晃。他眉间的金片裂开道缝，七颗星子的光也暗了几分。陈峰突然反应过来——这重力场虽强，到底是引动北极星90%星能，总盟主自己，怕是也快撑不住了。
"再熬会儿。"他摸了摸苏清雪的脸，又看了看星陨锅，"汤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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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盟主的虚影突然剧烈震颤。他盯着陈峰怀里的苏清雪，又扫过满地蜷缩的同盟武者，突然暴喝："闭！"
七颗星子同时炸开。陈峰眼前一黑，只听见无数星窍闭合的脆响。王二的喊叫声哑在喉咙里，星影的星雾散作光点，连玄铁舰的铁锚都被压进土里三寸。
陈峰的气海"轰"地一震。这次的重力比之前强了三倍，星能转化权柄疯狂运转，他能感觉到，每转化一分重力，星陨锅的星纹便亮一分。可即便如此，他的膝盖还是在往下陷，苏清雪的血，正顺着他的指缝滴在星陨锅沿。
"开。"他咬着牙，汤勺重重砸在锅底。星纹顺着锅沿爬上地面，银白的光像条蛇，钻进王二蜷成虾米的身体。王二突然抖了抖，抬起头，眼里有了光。
总盟主的虚影晃得更厉害了。他望着陈峰，望着满地被星纹裹住的同盟武者，突然吼道："不可能！北极星的重力...怎会被个卖牛杂的..."
话没说完，他的虚影"砰"地碎成星屑。陈峰抬头，见星门深坑的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亮，那些碎星屑被光一照，竟化作点点银芒，飘进了星陨锅里。
苏清雪扯了扯他的衣角："他...跑了？"
陈峰摸了摸她的脸，没说话。他望着星陨锅里的汤——原本清光里，此刻浮着层暗金星芒，是总盟主那七颗星子的碎片。汤香里多了股铁锈味，混着星门的清冽，像极了夜市里，老阿公熬到后半夜的牛杂汤。
星门深坑的光更亮了。陈峰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是同盟里没被压垮的武者在往这边跑。他低头，见苏清雪闭着眼，睫毛上沾着血，像只折了翅膀的寒鸦。
"清雪。"他轻声说，"星门...要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