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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甲板的回响渐密。陈峰背着星陨锅，锅底的星纹在乱流区的雾气里忽明忽暗，像被风吹动的烛火。苏清雪走在左首，寒星剑鞘擦过他的衣摆，凉丝丝的；星影缩在右后，斗篷边缘沾着星能乱流的碎光，像落了层细盐。
"嗤——"
空气里突然窜出裂帛声。陈峰抬头，云层下翻涌的紫雾正从四面八方挤过来，沾在金属扶手上滋滋冒黑烟。暗蚀的身影浮在雾顶，左眼的星核烧得通红，鳞片间渗出黑血："小崽子，尝尝蚀星毒雾的滋味！"
毒雾裹着腥甜的气，撞在陈峰脸上。他左眉骨的疤猛地一跳，伸手按住星陨锅——锅身烫得惊人，纹路里的星能正顺着掌心往气海钻。"清雪，护着星影。"他低喝一声，解下背带搁在甲板上。
苏清雪的剑出鞘了。月白剑光照破紫雾，剑气扫过之处，毒雾凝成冰晶簌簌落地。陈峰掀开锅盖，牛骨汤的香气混着清苦的星能味涌出来。他盯着汤面——暗紫色的星能碎片正往汤里钻，像群扑火的飞蛾。
"去浊存真。"他默念着《星鉴》里的话，指尖在锅沿的古篆上一擦。锅底的星纹突然亮成银线，毒雾里的暗属性星能被抽丝剥茧般扯出来，在汤面凝成淡绿的腐殖光纹。紫雾的攻势顿了顿，转而更凶地往锅里涌。
暗蚀的瞳孔缩成针尖："不可能！这是蚀星族的本命毒雾——"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被转化的腐殖星能从锅中漫出，沾到甲板上的金属锈迹滋滋冒绿芽，碰到星影斗篷的雾气竟凝成星草的嫩芽。陈峰摸了摸汤勺，勺柄上的星斑比往日亮了三分："不是不可能，是你没见过星陨锅的本事。"
苏清雪的剑势更急了。寒星剑泛起北斗七星的光痕，剑尖挑碎一团毒雾时，七道星芒从剑脊窜出，在半空连成小半个七星宫。"星卫斩！"她喝得清冽，剑光裹着星芒直取暗蚀右腕——那里的骨刃正滴着黑血，是刚才划伤星影的凶器。
暗蚀想躲，可脚下的甲板突然变得黏腻。陈峰的腐殖星能早渗进了金属缝隙，把乱流区的星能环境凝成了网。他右腕一凉，骨刃"当啷"坠地，断口处翻卷着紫黑的皮肉。
"走！"暗蚀捂着手腕，鳞片间渗出更多黑血。他狠瞪陈峰一眼，化作一团紫雾往云层里钻。苏清雪要追，陈峰扯了扯她衣袖："别追，他留着命还要报星陨之战的仇呢。"
星影掀开斗篷兜帽。她的脸终于露出来——不是想象中的苍老，倒像被星能泡过的玉，眼尾有道极淡的疤。"结晶全清了。"她指了指云层，"刚才毒雾里藏着的侵蚀结晶，都被腐殖星能融了。"
舰队的旗号又晃了晃。领航员的哨声穿透雾气，甲板下传来引擎重启的轰鸣。陈峰背起星陨锅，锅底的星纹还在发烫，烫得他后腰发暖——像小时候母亲把他的手揣在怀里焐着。
苏清雪收了剑，用帕子擦他手背的星能汗："前面的星能波动更沉了。"
"贪狼使的暗棘小队。"陈峰摸了摸左眉骨的疤，那里又开始痒，像母亲临终前摸他脸的触感，"他们等着呢。"
星影把斗篷系紧："我先去探路。"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融在星能雾气里，只余斗篷上的"守"字纹闪了闪，像颗未落的星。
苏清雪的手搭在他肩上："怕么？"
"怕过。"陈峰望着乱流区更深处，那里的云层后有暗红的星能在翻涌，"但现在，有锅，有剑，有你。"
星陨锅的香气混着腐殖星能的清苦，往更浓的雾里去了。金属甲板上的星草嫩芽正蹭着他们的鞋尖，在星能里颤巍巍地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