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停禁区:社恐者的量子悼词

第7章 猫血铁锈(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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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音膜笼罩,恢复了某种令人不安的“正常”。同事们埋首于各自的仪器和数据,低声交谈的内容也无非是实验进展或周末计划,仿佛李仕识这个人从未存在过,更别提那具挑战常理的莲花座尸体。只有他工位上空置的椅子,像一个沉默的黑洞,提醒着陶德舟昨天经历的一切并非幻觉。

陶德舟坐在自己的角落,指尖冰凉。主任那番话如同冰水,浇灭了他最后一丝寻求官方解释的念头。冷漠、警告、不容置疑。他甚至怀疑,如果自己再纠缠下去,下一个“意外”会不会就轮到他。空气中似乎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显微镜灯光下飞舞,每一粒都像是监视的眼睛。他不敢与人对视,社恐的本能让他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周围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声音,却又无法分辨哪些是真正的威胁,哪些只是自己的过度敏感。他甚至觉得隔壁工位小王哼着跑调的流行歌曲,都带着某种恶意的节拍。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监控录像和尸体的矛盾,主任的反常,乌云的疏远,还有通风管道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腥味……线索像散乱的拼图碎片,在他脑海中漂浮。他需要一个支点,一个能撬动这层伪装的突破口。

那个味道。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略大,引来了旁边同事疑惑的一瞥。陶德舟立刻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培养皿,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他必须再去一次通风管道入口,确认那个味道,找到源头。

午休时间,同事们三三两两地离开。陶德舟磨蹭到最后,确认走廊里空无一人后,才像做贼一样溜向通风管道的入口。入口处的金属栅栏冰冷坚硬,和他昨天背部感受到的触感一模一样。他蹲下身,借着安全通道昏暗的光线,仔细检查栅栏。

视线很快锁定在几处不起眼的斑点上。红褐色,像铁锈,但颜色更深,偏向暗沉的血色。他凑近,屏住呼吸,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甜味钻入鼻腔。不是铁锈的金属味,更像是……血液氧化后的气味,还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物膻气。

猫血?这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想起乌云在管道里的诡异出现,想起它冰冷的眼神。

必须验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无菌采样袋和一把小刮刀——这是他刚才“顺手”从实验台上拿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刮下一些红褐色粉末,装进采样袋,封好口。做完这一切,他迅速离开了这个令人不安的地方,心脏咚咚直跳,仿佛刚刚完成了一项极其危险的秘密任务。

回到自己的实验台,他拉低了遮光帘,打开了小型离心机和光谱分析仪。他需要知道这“锈迹”的真实成分。操作仪器的熟练动作稍微缓解了他的紧张,化学家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他将样本溶解、离心、萃取,然后放入光谱分析仪。

等待结果的过程漫长而煎熬。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周围仪器的嗡鸣声仿佛在催促,又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终于,分析结果出现在屏幕上。陶德舟凑近屏幕,逐行阅读数据。铁氧化物含量很低,大量的是……复杂的有机化合物,蛋白质残留,还有……血红蛋白特征峰值!系统数据库比对结果清晰地显示——主要成分与猫科动物血液高度吻合!

猫的血液成分!而且是经过某种特殊氧化处理的!

陶德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通风管道里的腥味,乌云的反常,李仕识的莲花座……这一切都因为“猫血”这个词被串联了起来。这不是普通的铁锈,这是用猫血制造出来的东西!实验室到底在做什么?用猫血涂抹通风管道?为了什么?驱虫?这也太……黑色幽默了吧。但他笑不出来,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和暗物质研究有什么关系?吴璐桃,那个神秘的协调员,还有她那本猫爪印写就的《逃生之书》……

他需要更多信息。关于猫,关于血液,关于暗物质。

实验室的内部图书馆或许能提供线索。那里存放着大量早期研究资料和一些不对外公开的文献。趁着午休时间还没结束,他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尽量自然地走出实验室,前往位于大楼深处的图书馆。

图书馆和他想象的一样,安静,陈旧,弥漫着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高大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老旧的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管理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深度近视眼镜,头也不抬地看着报纸,对陶德舟的进入毫无反应。

陶德舟尽量放轻脚步,在书架间穿梭。他根据索引卡片,寻找与“生物化学”、“暗物质”、“动物实验”相关的区域。大部分都是常规的学术报告和期刊,和他想要找的东西相去甚远。他耐着性子,一排排地扫过书脊。

时间一点点流逝,午休快要结束了。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布满灰尘的最下层书架上,他看到了一本封面已经磨损、书名几乎辨认不清的旧书。他抽了出来,吹掉上面的灰尘,封面上几个烫金大字依稀可见——《量子生物学:跨维度探索的初步假说》。

量子生物学?这个领域相当前沿,甚至有些边缘。他好奇地翻开书页,纸张泛黄发脆。书中的内容晦涩难懂,充斥着各种量子力学公式和生物学模型的结合。他耐着性子往下翻,突然,一段文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书中提到了某种基于量子纠缠理论的古老猜想,认为特定生物的意识或生命场可以作为沟通“高维空间”或“未知维度”的媒介。其中,作者重点引用了一些未经证实的古代文献,描述了一种利用“纯净猫血”和特殊频率共振进行的仪式,声称这种仪式能够短暂打开通往“异世界”的通道,获取信息甚至能量。书中还附带了几幅模糊不清的插图,描绘着类似祭坛的图案和一些围绕着猫的神秘符号。

陶德舟拿着书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纯净猫血……媒介……未知维度……沟通……

乌云!吴璐桃!《逃生之书》上的猫爪印!实验室的暗物质研究!通风管道里的氧化猫血!

所有的碎片似乎都在这一刻找到了连接点!实验室进行的根本不是单纯的暗物质探测,他们很可能在利用某种与猫相关的、古老而诡异的“协议”或“仪式”,试图接触甚至利用所谓的“未知维度”!而李仕识,很可能就是发现了这个秘密,才会被“处理”掉!

他突然感到一阵恶寒,仿佛图书馆深处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他合上书,心脏狂跳不止。他感觉自己推开了一扇通往深渊的大门,门后是远比他想象中更加黑暗和疯狂的真相。

必须搞清楚!他把书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唯一的救命稻草,又像是抱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他快速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注意,然后将书塞进自己的背包里,快步离开了图书馆。

回到实验室,他强装镇定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但内心早已翻江倒海。他看向窗外,城市依旧喧嚣,阳光明媚,但这一切在此刻的他眼中,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滤镜。他知道,平静的表象之下,一个巨大的阴谋正在暗中涌动,而他,已经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了漩涡中心。那个所谓的“悬停楼”,吴璐桃提到的地方,或许就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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