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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宫中落了初雪,想起南诏应是无雪的,不知央央可曾见过?可会觉得冷?”
“听闻南诏王女需习武,我的央央那么小,摔了碰了可怎么好?夜里总梦到你哭着喊疼,醒来便再难入睡。”
“央央今日该满七岁了。母亲给你做了小衣,不知尺寸合不合,花色你喜不喜欢……”
“又到中秋。陛下宽慰我,说央央定是南诏最快乐的孩子……”
一封,两封,三封……每一封都对应着她的年岁。
眼泪涌上来,她看不清字了,只感觉滚烫的液体不断滑落,没有闸门。
“好妹妹,不哭……”
媞媞也红了眼眶,用手帕轻柔地给她拭泪,
“姐姐告诉你这些,可不是为了惹你伤心。”
她将央央搂住,
“央央,其实你不知道,姐姐有多羡慕你。
因为你占据的,是母亲心里最痛、也最柔软的那一块。
这些年,她把所有无法给你的温柔和关注,都加倍倾注在了我们身上。
可我们都知道,她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一直空着,只留给你。”
“姐姐……”
央央哑着嗓子,第一次喊出这个称呼。
媞媞将她抱得更紧。
“四公主,五公主,你们看!”
语嫣抹着泪,和绿筠一起,又搬来一个樟木箱子。
打开,里面是一卷卷精心保存的画轴。
第一幅:一个皱巴巴的婴儿,被裹在明黄襁褓里,旁边题着“吾女央央,初生”。
第二幅:满月的婴儿,睁着乌溜溜的眼睛。
第三幅:百日的娃娃,咧着没牙的嘴笑。
第四幅,第五幅……直到一岁,蹒跚学步。
还有更多:姜苡柔抱着婴孩,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
焱渊将小娃娃高高举起,笑得开怀;
两人一同逗弄着怀里的孩子,画面温馨得刺眼……
原来,他们曾经这样珍爱过她。
那些画面如此真实,撞得央央心脏生疼。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被遗忘、被抛弃的。
可这些画,这些信,都在告诉她:
分离,于他们而言,是一场持续了十余年的痛楚。
她的怨恨,在这一刻,变得如此……渺小和自私。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这一巴掌,是替那个怨恨了母亲十四年的自己挨的。
媞媞和语嫣都惊呆了。
“快,快拿药膏来!”
媞媞捂住央央迅速红肿起来的左脸。
语嫣已经取来膏药,两人小心翼翼地给她涂抹。
午膳摆上来,媞媞陪着央央,她吃得安静。
几只圆滚滚的小白兔蹦跳着进来,其中一只胆子大的,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蹭央央的小鹿皮靴子。
央央放下筷子,抱起它,脸颊贴在温暖的兔毛上,手指顺着抚摸。
那副眉眼低垂、神情柔软的模样,是媞媞从未见过的。
她心中暗喜,恨不得立刻拉着妹妹去见母后,但也明白不能心急,把这刚露头的亲近吓回去。
果然,用完膳,央央蔫蔫地起身:“我……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走。”
媞媞也不勉强,只柔声道:“好,你回去好好歇着。过两日宫宴,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