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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刘备……想到那位自己曾誓死效忠的陛下，张任心中涌起一阵苦涩。
刘备仁德吗？或许曾经是的。
但自入益州以来，宠信范长生等妖道，纵容庞统排除异己……
这样的皇帝，真的值得他张伯玉效死吗？
“将军！”黑脸都尉膝行两步，压低声音道，“末将亲眼看见……汉帝刘昆，日前在阵前斩杀范长生时，所用功法似与我玉清门同源！”
张任浑身一震，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千真万确！陛下所用功法，必定是玉清门无疑。说不得，陛下就是玉清门掌教！”独眼都尉接口道。
掌教！
这两个字如惊雷般在张任脑中炸响。
他忽然想起那日涪县城外斗将时，师兄张绣未说完的话——“你可知陛下是谁？他不仅是汉室正统，更是……”
当时他只道张绣是在离间，不容分说就打断了他的话。
如今细细想来，张绣话中分明另有深意！
是了……若非玉清门掌教，如何能号令张绣、黄叙这等玉清门杰出弟子？
“将军！”五名都尉齐齐叩首，“若刘昆陛下真是玉清掌教，那我等玉清门人投效陛下，乃是回归正统，顺应师门！何来背主叛国之说？”
张任缓缓站起，走到窗前。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拜入玉清门下，师尊童渊便对他说：“我玉清一脉，以忠义立世，以苍生为念。他日若遇明主，当竭力辅佐，以证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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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主……
刘备是明主吗？或许曾经是。
但如今的他宠信奸佞，猜忌忠良，纵容妖道祸乱益州。
刘昆呢？他扫平北疆，安定天下，所到之处百姓箪食壶浆。
阵前斩杀范长生时，那煌煌如日的帝王之气……
更重要的是——若他真是玉清掌教，那自己效忠于他，便是遵从师门祖训，何错之有？
张任转身，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传吾密令，”他声音低沉，带着久违的决断，“联络各营旧部，凡愿随我者，今夜三更时分于西营集结。记住，只带信得过的人。动作要快，不可惊动庞统耳目。”
“将军英明！”五名都尉大喜，重重叩首后匆匆离去。
张任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肩上担子轻了许多。
那所谓的“忠义”枷锁，在师门大义、天下苍生面前，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三更时分，雒县西营。
火把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或紧张、或激动的面孔。
黑压压的人群肃立无声，粗粗看去竟有三万之众！
张任一身戎装，按剑立于临时搭起的高台上。夜风吹动他猩红的披风，猎猎作响。
“诸位弟兄，”他运足真气，声音传遍全场，“今夜召集大家，只为一事——我张伯玉，决定率部归顺大汉，效忠乾圣皇帝陛下！”
台下微微骚动，但很快平息。
能来这里的，要么早已知晓内情，要么早已对刘备、对庞统失望透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