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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扰动了一下。
太一的身影从空气中析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露台上。
他熟门熟路地走进来，目光习惯性地扫向石英常待的角落，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坐垫。
“嗯？”
太一有些惊讶，挑眉看向吕诚：“那小石头呢？平时不都粘着你吗？”
“下山了。”
吕诚放下画笔，语气平淡无波。
“下山？”
太一更诧异了：“这世道......你就这么放心让她一个人下去？”
“年轻人，总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吕诚站起身，走向通往牧区的通道。
太一跟在他身后：“需要我让下面的人照拂一二吗？”
虽然GOCF现在影响力大不如前。
但护住一个小姑娘。
问题不大。
“不必。”
吕诚推开牧区的门，目光扫过在草地上悠闲嚼着牧草的几头牦牛：“她想闯，那就闯。碰壁也好，吃亏也罢，都是她自己的路。”
“反正，有我给她兜底。”
太一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摇头，不再多言。
吕诚目光锁定一头最为健壮的牦牛。
心念微动。
那牦牛便在一股无形力量下瞬间失去了生机。
庞大的身躯悬浮至料理台前。
吕诚动作行云流水，解剖、分割、处理内脏......新鲜的牛肉被分门别类，最好的里脊和雪花部位被留下，其余部分则被妥善储存。
太一也没闲着。
他极其熟稔递上几坛泥封的老酒。
拍开一坛的泥封。
浓郁醇厚的酒香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尝尝，好不容易从江南那边一个快被淹光的地下酒窖里弄出来的，绝对是百年陈酿。”太一将酒坛放在简易的石桌上。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脸上带着难得的松弛。
天下大乱，洪水肆虐，秩序崩坏。
他身为GOCF东亚区域的最高负责人之一，需要处理的麻烦事也层出不穷。
这些年。
他凭借升华技维持着年轻的样貌。
但眉宇间那份疲惫，却难以完全掩饰。
只有在吕诚这远离尘嚣的山巅。
他才能暂时卸下重担，不用思考战略布局，不用权衡各方利益，只是单纯地吃喝，放松地大醉一场。
吕诚料理的速度极快。
不多时。
烤得外焦里嫩的牛肉，以及几样清炒的时蔬便摆上了露台的桌子。
桌旁就是万丈悬崖。
下方是翻涌不休的云海。
更远处，是被灰蒙雨幕笼罩，正在缓慢沉沦的世界。
两人相对而坐。
太一撕下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油脂的醇香和肉质的鲜嫩让他满足地眯起了眼，又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发出畅快的叹息。
“也就你这里，还能吃到这么纯粹的东西。”
太一感慨。
他放下酒瓶，望着下方苍茫的大地。
吕诚也将目光投向同样的方向。
云海在脚下流淌。
偶尔在缝隙中，能看到下方遥远的大地上，城市如同星火点点，在雨幕中明灭不定。
那里有纷争，有苦难。
也有像石英那样年轻的生命正在书写属于自己的故事。
太一拿起酒瓶，将两人面前空了的酒杯再次斟满。
吕诚端起酒杯。
太一也举杯相迎。
两只酒杯在弥漫的云雾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余音袅袅，融入风雪。
他们不再言语，只是静静饮酒，坐看云卷云舒，坐看人间沧海桑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