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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小姐，您有这份心，就不枉井上婆婆在雪代家服侍多年。”松本夫人大为感动。
她絮絮叨叨。
将这些年的艰辛与苦难倾泻而出。
松本夫人告诉她们。
雪代家当年撤离日本时，大部分旧部都失散了。
少数来到藏区的。
在最初的混乱和资源争夺中也大多境况不佳。
像她这样还能有个遮风挡雨地方的，已经算是幸运。
为了给婆婆治病和养活孙子，她们早已变卖了所有值钱的东西，如今只能依靠政府微薄的救济和偶尔接些零活勉强维生。
雪代缘沉默地听着。
她目光扫过这间家徒四壁的屋子和松本夫人脸上深刻的疲惫与无奈，心中最后一丝寻求庇护的希望，也彻底熄灭了。
对方过得如此艰难。
她怎能再开口，将危险引向这对祖孙？
心中的念头转变。
雪代缘反而平静下来。
等到松本夫人说得差不多了，声音渐低，只剩下无奈的叹息时，她从所剩无几的现金中，取出了大半，轻轻塞进松本夫人手里。
“松本夫人，这点钱不多，请您务必收下，给小健买些吃的和药。”雪代缘的声音很轻。
这叠现金不算厚，但在如今已是相当可观。
松本夫人愣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缘小姐，这...这怎么可以......”
“请收下吧。”
雪代缘打断她，微微颔首：“井上婆婆照顾我多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最终。
在松本夫人千恩万谢和担忧的目光中。
两人离开了那间破败的小屋。
重新走入绵密冰冷的雨幕，穿行在棚户区泥泞狭窄的小路上。
她们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雪代阿姨......”
石英忽然开口，灰蒙蒙的眼睛望着雪代缘的侧脸：“您比我想象的还要温柔。”
“井上婆婆在雪代家兢兢业业服侍了多年，不应该落得这么个下场......”雪代缘苦笑，声音无力：“可惜，我现在自身难保，能帮到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连安稳都无法给予，一点钱财不过是杯水车薪......
石英想起了吕诚的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声问道：“雪代阿姨，你人这么好，诚叔他到底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啊？”
雪代缘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达瓦尔......
那个名字在心底浮起。
十几年的光阴，他的面容在记忆里其实已经有些模糊了，像是隔着一层永远擦拭不干净的水雾。
但那份初次心动时的悸动，却依然刻骨铭心。
只是，百年......
那是何等漫长的时光。
被封印的达瓦尔或许时光停滞，而活着的自己呢？
在世俗中挣扎，被岁月侵蚀，哪怕容颜未改，心呢？会不会也变得麻木、苍老？
人都是会变的。
百年之后破封而出的达瓦尔，见到的还会是当初他喜欢的那个雪代缘吗？
而自己，又是否还能以当初的心境去面对他？
这份不确定的未知。
比直接的恨意更让人感到无可奈何。
她心中的苦涩几乎要满溢出来，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石英的问题。
石英看着雪代缘脸上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没敢再追问下去。
她暗自咋舌。
诚叔啊诚叔，你当年到底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能把人伤成这样？
这看起来根本不是打一顿能解决的仇啊！
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石英转而问道：“那......雪代阿姨，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躲下去吧？”
雪代缘茫然地看向天空。
雨丝落在她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我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