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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早就等不及了，道了声“谢谢太子哥哥”，接过烤串，顾不得还有些烫，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啊呜一口咬下一块羊肉。
瞬间，丰富的味道在口中炸开。
羊肉的鲜美、焦香，混合着咸、麻、辛、香种种复合的调料滋味，还有一丝茱萸带来的独特微辛刺激，简直比他吃过的所有炙肉都要美味百倍！
“唔！好吃！真好吃！”
李治的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喜的光芒，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赞叹，手里的动作却不停，小口又飞快地吃着。
看着他满足的模样，李承乾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自己这“发明”烧烤，倒也不全是为了口腹之欲，看到这小家伙吃得开心，心情也莫名舒畅。
很快，一串羊肉下肚，李治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又眼巴巴看向烤架。李承乾示意常胜再给他拿些鱼肉和蘑菇。
李治一边吃着第二串，一边看着仆役们翻烤的动作，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他仰起小脸，期待地问：“太子哥哥，稚奴也想试试自己烤，可以吗？”
“哦？你想自己动手？”李承乾有些意外，随即笑了起来，“有何不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倒也有趣。”
他当即吩咐常胜：“去，让人照这个样式，打造一套小一号的烤架、铁签，要打磨光滑，莫有毛刺。再将本宫常用的这几样烧烤调料，各备上一小罐，用精致的瓷瓶装好。”
然后，他大手一挥，对李治笑道：“等你那套家伙什打好了，本宫连同这些调料，一并送你一套。你回自己宫里，想烤什么，就让宫人按本宫教你的法子准备，自己动手试试。只是切记，玩火小心，定要有可靠宫人在旁看着，莫要烫着。”
“真的？谢谢太子哥哥！”
李治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烤串也顾不上吃了，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宫里像太子哥哥一样，威风凛凛地指挥烤肉的场景，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
李治所在宫殿后院，炊烟袅袅，香气四溢。
平日里那些用来赏玩的奇花异草旁，此刻正架着一个怪模怪样的铁皮炉子。炉中的红炭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子时不时蹦跳出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红线。
年幼的李治此刻全无半点皇子的架子，他衣袖高高挽起，手里还抓着一把未撒完的香料，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几个手忙脚乱的下人。
“哎呀！笨手笨脚的！翻面！快翻面！都要焦了！”
李治急得直跺脚，那模样恨不得自己亲自上手。几个负责烤肉的内侍吓得额头冒汗，手里那奇怪的铁签子哆哆嗦嗦地转动着。
“殿下，这……这火势太旺，奴婢们从未见过这种烹饪之法啊。”为首的内侍苦着脸说道。
“这是太子哥哥教的‘烧烤’，那是你们没见识！”李治哼了一声，小鼻子耸动了两下，闻着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肉香与油脂混合的焦香，口水便不争气地在嘴里打转。
好不容易，第一批肉串终于烤好了。
色泽金黄，油光发亮，上面撒着红红绿绿的粉末，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李治迫不及待地抓起一串，也不顾烫嘴，直接咬了一大口。
“嘶——哈——”
滚烫的肉汁在口腔中爆开，紧接着便是那股从未体验过的复合香味，咸鲜微辣异香直冲天灵盖。李治幸福地眯起了眼睛，两颊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好吃！太好吃了！太子哥哥果然没骗我，这比御膳房那些煮得烂乎乎的羊肉好吃一万倍！”
风卷残云般干掉了十几串羊肉和几串烤面筋后，李治终于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皮。
就在这时，他目光落在那还在冒着热气的烤炉上，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父皇平日里批阅奏折时那疲惫的身影。
“父皇日理万机，肯定还没尝过这种美味。”李治虽然贪吃，但那份纯真的孝心却是实打实的。
他当即跳了起来，小手一挥：“来人！把这炉子，还有这些没烤完的肉，那个……对了，还有太子哥哥给的这罐调料，全部带上！随本王去太极殿！”
太极殿内，庄严肃穆。
巨大的殿堂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李世民正端坐在御案后，眉头紧锁，手中的朱批御笔悬在半空，久久未曾落下。
北方旱情虽缓，但国库依旧不算充盈，再加上军费开支浩大，军盐又缺乏，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像大山一样压在他心头。
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奇异香味，顺着殿门缝隙，极其霸道地钻了进来。
李世民鼻子动了动，眉头锁得更紧了。这味道像是炙肉，却又比平日里闻到的炙肉要香浓百倍，且带着一股让人燥热的辛香。
“何人在殿外喧哗？”李世民放下御笔，沉声问道。
当值太监黄德连忙小跑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笑意：“陛下，是晋王殿下求见。殿下他还带着全套的庖厨家什。”
“治儿？”
李世民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眼中流露出一抹只有面对这个幼子时才有的温情，“这小猴子，又要搞什么名堂？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李治兴冲冲地跑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抬着烤炉和食盒的太监。
“儿臣参见父皇！”李治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早就出卖了他此刻的兴奋。
“免礼。”李世民看着儿子那张红扑扑的小脸，心情大好，招手道，“治儿，你这是把朕的太极殿当成御膳房了？”
“父皇！儿臣今日在太子哥哥那里学了一种名为‘烧烤’的绝世美味，自己刚尝过，觉得定要献给父皇尝尝！”
李治说着，献宝似地打开食盒，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刚烤好的羊肉串和牛板筋，虽然凉了一些，但那股霸道的香气依旧瞬间充盈了整个大殿。
李世民哑然失笑：“你这馋猫，若是觉得好吃，定是差不了的。拿来朕尝尝。”
黄德连忙上前试毒，确认无误后，才将肉串呈到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拿起一串，看着上面焦黄的色泽和那些从未见过的粉末，略微迟疑了一下，随后咬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李世民的眼睛猛地睁大。
